堂堂二品将军,带着人没日没夜地查水井,查得脑子都快进水了,命怎么能苦成这样?
他看看燕信风,又看看卫亭夏,最后还是把目光落在卫亭夏身上。
而顶着如此期待的眼神,卫亭夏不太自在地放下腿。“其实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裴舟瞬间坐直身体:“谁?”
“陈王。”
坐直的身体又塌回椅子上。
裴舟:“他当然知道,但他不会说的。”
“你问过吗?”
“他现在正在圈禁,陛下下旨不许人探视,我怎么问?”
闻言,一直吊儿郎当坐在主君位上的卫亭夏,终于慢悠悠地站起身。
“既然你没问过,那我去问问。”
说罢,他哼笑一声,好像很期待接下来的会面。
裴舟本能觉得他要公报私仇,心里其实很赞同,但嘴上还是在问:“那你准备怎么见?”
卫亭夏不答,只含笑望向从方才起便一言不发的燕信风,似乎在等他开口。
而恰在此时,府外来人急报:
“侯爷,陛下宣您即刻入宫!”
……
……
近日,陈王府里,安静得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听得到。
王妃坐在廊下,一边伸手让女使给自己贴花瓣指甲,一边细细留意着墙外禁军迈步换防的动静。
“这是第几天了?”她问身边人。
另一个侍女半跪下身,低声道:“回王妃,已经七日了。”
已经这么些天了吗?
自从太后寿宴上皇帝遇刺,燕信风替他挡了一刀,陈王被圈禁在王府,已经整整七日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何晨姝收回手,百无聊赖,“王爷还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吗?”
“是,”女使回答,“王爷吃穿都在书房中,旁人进去便被打出来。”
何晨姝皱眉:“怎么脾气这样坏?”
她起身走进偏廊,想去看一眼闹性子的丈夫,却被另一个从边上跑来的孩子抱住腰。
“母亲!”
那孩子还没有何晨姝的腰高,小小一个,声音也软乎乎的。
一看见他,何晨姝面上不自觉便露出个笑:“景儿怎么出来了?”
跟着他跑出来的嬷嬷连忙回答:“小世子想王爷王妃了。”
何晨姝闻言没说什么,哄了孩子一会儿,叫侍女带着他去一旁的花园里玩。
等人走了,她才缓缓站起身,面上亲和的笑容荡然无存,冷声问:“世子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不知道吗?”
嬷嬷大惊,腿一软在地上:“王妃恕罪,老奴没想这么多,王妃恕罪……”
她边说边磕头,没一会儿就磕出了血,语无伦次的告饶伴随着沉闷的叩击声,额角很快见了红。然而周遭所有人,连同何晨姝自己,皆冷眼旁观,无一丝动容。
何晨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打量着王府如今势颓,便连我的规矩都敢不放在眼里了?你的胆子,倒是养得越发肥壮。”
“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啊!”
凄惶的求饶并未换来半分怜悯,反而更添何晨姝心头的烦恶。她不耐地一摆手,命两旁家丁将这碍眼的老奴拖下去。
然而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的宣喝,如同丧钟敲响:
“陛下有旨——!开门——!”
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瞬间撕裂了王府内紧绷的死寂。
何晨姝猛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在她的注视下,紧闭七日的王府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洞大开。
超出陈王妃预料的是,门外并非寻常传旨内侍的仪仗。
映入眼帘的,是黑压压一片肃杀的兵卒,冰冷的铁甲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无数柄出鞘的长刀利剑寒芒闪烁,将整个王府大门死死围住。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铁锈与血腥气息,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刹那间,何晨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她太明白这样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了。
或许陛下终于容不下他们,或许陛下真要顶着灭杀亲族的骂名,也要处理掉他们,又或许……
然而,正当她绝望到无以复加的时候,有一道身影却缓缓从兵卒之后踱步而出,立在了正门中央。
那人穿着素净的长衫,身姿清瘦颀长,宛如一竿孤直的修竹,与周遭的兵戈铁马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将周遭兵卒的杀伐之气尽数压下,成为一切的焦点。
门外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长身玉立,静默无声。
何晨姝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可那人望过来的眼神,却仿佛他们早就相识。
门前人伸手接过内监手中的手谕,向前迈步跨进王府大门,何晨姝如梦初醒,跪伏在地:“圣躬安。臣妾何晨姝,谨听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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