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至今记得那个画面:燕信风被藤蔓倒吊在半空,整个人在那里晃荡。
因为倒挂,他看见的所有东西都是颠倒的。
他本来还在挣扎,可在看见卫亭夏的那一刻,突然就不动了。
远道而来的人类死死盯着卫亭夏的脸,哑着嗓子,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惊叹。
他说——
“……哇哦。”
有些人是好色是天生的,刻在骨头里。
改不了。
“啊嚏!”
燕信风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接着又是两个。
“我靠,怎么回事?”
躺在他身旁的人一个机灵坐起身,“有袭击?”
“没有,”燕信风捂着鼻子,觉得刚才那三个喷嚏要把自己的肺给打出来了,“睡你的。”
“我在梦里梦见炸弹,被吓醒了。”那个人说。
燕信风不说话。
那人又道:“哥,你要是感冒了可及时说,这里……”
话音未落,一个从房间角落里扔来的靴子,正中那人脑门。
“都闭嘴!”
压着火气的声音混杂睡意,“现在是凌晨两点,我们要尽早启程返回基地,别说了!”
另一个角落传来附和般的闷哼声,被靴子砸中的人不敢再说话,只能老老实实躺回去,燕信风睡不着,起身走到屋外。
他们现在正位于距离主城区五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城镇,冷风呼啸。
燕信风点了支烟,抽了两口后掐灭揣回口袋,仰头看到星河璀璨。
刚才的喷嚏打得他头发昏,现在心脏也跳得不舒服,不像是感冒生病,倒像是有人在背后骂他。
他最近又得罪什么人了吗?
燕信风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又一阵冷风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沙尘。远处有几个黑影在缓慢地走动,是夜间的丧尸。
燕信风瞥了两眼就收回视线,没有特别在意。
低温让这些行尸走肉的行动变得格外迟缓,只要数量不多,就构不成威胁。
他例行公事地绕着庇护所检查一圈,确认安全,没有漏洞以后正要返回,墙角一点突兀的绿意抓住了他的视线。
一株嫩绿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了废墟。
藤蔓的颜色鲜亮得几乎不合时宜,在这片灰败的废墟中格外扎眼漂亮。
只是太幼小了,细嫩的茎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随时可能被折断。
燕信风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
一年前开始,他突然对植物产生了兴趣。家里那面朝南的墙已经被他改造成了立体种植区,层层叠叠摆满了各种绿植。
出任务的积分,大半都花在购置栽培土、营养液和特殊灯具上。
此刻看着这株在恶劣环境中顽强生长的绿色,燕信风心头一动。
从随身背包里取出折叠小铲,燕信风小心地松动周围的土,尽量不伤到根系,轻轻将藤蔓整株挖出。
随后,他找了个空的罐头瓶,填上些湿润的栽培土,把藤蔓栽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燕信风抱着罐头瓶往回走。
夜风吹过,他莫名觉得心跳平稳了许多。
人家不喜欢他,嫌他碍眼,让他能走多远走多远,那他就不去讨人嫌。
种点花花草草总行了吧?
燕信风决定给这株藤蔓起名叫卫小夏。
……
天亮后准备启程,开车的队员刚坐到驾驶座上,就看见手边的置物台上放了一个罐头盒,盒子里栽着一株还没人手指长的藤蔓。
“这哪儿冒出来的?”他问。
坐在后排的人往前探身子,看清以后又坐回去。
“还能是谁,队长呗,”他撇撇嘴,“他昨晚不是出去来着,估计就是那时候挖的。”
“他咋总喜欢种这些?我前几天去他家送东西,好家伙,你是没见到,一整面墙都是。”
另一个人咂舌感叹,“我可听采购部的朋友说过,队长一半的积分都用在买伺候这些东西的玩意儿上了。”
“什么叫玩意儿?”燕信风刚拉开车门,就听到有人嘟囔,“放尊重点!”
“哎好好好,这是祖宗,我刚才失礼了。”
那人立刻嬉皮笑脸地道歉。
燕信风懒得跟他计较,弯腰上车,环视一圈:“都准备好了吗?”
后排一个队员拍了拍身旁的记录仪:“地点和资源数据都录清楚了,等回去上报,应该会派大部队来清扫接收。”
燕信风点点头,看向司机:“出发。”
车辆引擎发出低吼,在颠簸不平的路面上启动。
车身猛地一晃,燕信风下意识伸手,将那个放在置物台上摇摇欲坠的罐头盒捞过来,稳稳抱在怀里。
车子在荒芜的公路上行驶了约莫一半路程,封闭车厢里的气氛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