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成功前,首都星有一块依山傍水的地皮,被称为贵族区。
能在那里占据一席之地的,都是曾与旧皇室血脉相连,关系盘根错节的显赫家族,如范德维尔家族、宁家等等。
后来,随着革命军攻入首都星,贵族区的绝大多数建筑都被收归公有,或改造为博物馆、机构驻地,或分配给有功之臣。
只有极少数,因各种缘由被特批为私人宅邸,得以保留旧貌。
燕信风就在首都星拥有这样一栋房子。
……
悬浮车像往常一样,在接近那片区域时速度减缓,最终停在一道森严的大门口。
警卫上前,透过车窗查验车内人的身份,扫描仪划过燕信风面无表情的脸。
确认无误后,警卫立正敬礼,沉重的合金大门才缓缓滑开,允许这辆拥有特殊权限的悬浮车继续向内驶入。
车道两旁是精心打理的花草树木,缠在枝干上的柔性灯带,既有照明效果也能无死角监控,远处其他宅邸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现,一片黑暗寂静。
最终,车停在了一栋外观简洁的三层小楼前。
这里没有灯火通明的迎接,只有门廊下,一盏感应到车辆抵达而自动亮起的灯,散发出模拟日光的柔和光晕。
燕信风下车的时候,司机从他身后喊了一声。
“老大。”
这是星盗时期的称谓,已经挺久没人叫了。
燕信风停在台阶前,应了一声:“怎么了?”
“其实也没啥,”司机是个老实板正的人,手指掐在控制中枢上,“就是,老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些天燕信风的状态不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像一棵将要遮天蔽日的树被天打雷劈,大半叶子都落尽了,大半生机也随之散开,只留下一块枯朽焦黑的躯壳,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艰难挣扎。
有人说是因为他的oga死了,也有人说是当星盗的时候落下的旧伤,没人知道具体缘由。
司机知道一些,但这只会让他更担心。
犹豫很久,他又补上一句:“……他会想开的。”
只能说这些了,再多说就是他没有眼色,其实照理讲这些也不该说,但是司机忍不住。
好在燕信风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凝重一天的面上终于浮出些许生动,将散到额前的头发捋到脑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快下班吧。”
司机眼看着他走进小楼,才驱车离开。
……
这栋三层小楼,解放前属于帝国二皇子卫亭夏,但是这位皇子在革命爆发前就失踪了,可能已经死亡,燕信风选择了这栋楼作为他的临时住所。
进门以后,玄关处的感应灯渐次亮起。
经过特殊改装的机器人管家无声地滑行到燕信风面前,圆润的头部微微仰起。
它额前那块本应平滑的指示灯罩缺了一角,细小的裂纹蔓延开,瞧着可怜兮兮的。
燕信风记得自己早晨匆匆离开时,它还好好的。
应该是离开以后被砸成这样的。
燕信风沉默地看了它两秒,伸出手,安抚般地拍了拍管家冰冷的金属脑袋,动作有些生涩。
机器人管家接受了他的安慰。
之后燕信风换了鞋,脱下沾染着外界气息的外套,朝二楼走去。
二楼只有一间卧室,在走廊尽头。
卧室门半开半闭,推开门后可以看到房间里一片昏沉,只有床头一盏调至最暗的小灯,散着朦胧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柔软的丝绸床单上躺着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蜷缩着。
即便房间里光线昏暗,燕信风仍然能看出那人裸露在外皮肤苍白无血色,脊骨在衣料遮盖下清晰地凸起,显出一种易碎的脆弱。
他一定听到了燕信风的脚步声,原本均匀的呼吸声急促了些许,但是他仍然没有回头,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将拒绝交流的意图表达到极致。
然而,空气中弥漫开的oga信息素,却带着与主人此刻抗拒姿态截然不同的的依恋,缠绕在刚刚进门的alpha周围。
燕信风站在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很轻地从那个人的背后上了床,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伸出手臂,将那片单薄而滚烫的脊背揽入自己怀中。
怀抱里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挣扎。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燕信风似乎并不介意这无声的抵抗。
他凑近那截苍白脆弱的颈后,忽视了不正常的高温,在那块最为敏感的肌肤上,落下了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他才低声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
“她今天来看你了,” 燕信风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只在尾音处泄露了几分沙哑,“你开心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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