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委屈,好似块望妻石。许知意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似乎是把他丢下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了,于是道:“我会早些回来的。”
等出了宫,她咂摸着,总觉得顾晏辞是不是已经知道一切了,否则为何会说那些话。
她越想越觉得可怖,只能祈求顾晏辞不会知道这些。
等到了大相国寺,她没急着去看三皇子,反而去大雄宝殿上了香,让神佛保佑自己日后还会是太子妃,顺便保佑许家上下太平。
上香完后,她这才悄悄地溜到后头,叩了叩窗。
里头人起身,笑道:“看来你想明白了。太子一定是未承认我被囚禁,否则你也不会来找我。你是怕自己知道了这桩秘闻后,也落得同我一般的下场吧?”
许知意小声道:“太子殿下确实未承认,但我也并未说我要帮三殿下。我先问问三殿下,若是你从此处出去后,是想要置太子殿下于死地吗?”
“那是自然,难道还留着他吗?”
“既然如此,那我看还是罢了。”
他冷道:“你说什么?”
她咬唇道:“我同太子殿下好歹夫妻一场,他不过是囚禁你,你却要置他于死地。”
“你觉得他若是知道你同我交谈过,还商量过此等计策,他会杀了你还是留着你继续做太子妃?”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留着我继续做太子妃?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我答应过太子殿下要回去陪他用午膳的,那我便先回去了。”
她丢下这一句话,也不顾里头那人在说些什么,提着衣裳便溜走了。
她虽然是驳斥了他的话,但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需要思考,如果顾晏辞真的心狠手辣至此,那她兴许小命不保。
事已至此,她决定回宫把一切都问清楚。
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僵着一张脸回去了。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她都没什么反应,顾晏辞诧异道:“怎么去了趟大相国寺,回来后饭都不吃了?”
许知意想了又想,最终道:“殿下,我有些话想问你。”
顾晏辞并未显得惊诧,反而搁下银箸,淡淡道:“你问。”
“我听闻,我阿姐私逃出京一事殿下是知道的,那出京的文书也是殿下一手操办的。”
他点头,“是。”
“为何?”
“有些别的原由,我不大想让你知晓。”
“那三殿下呢?他真的是被送出京了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没被送出京么?”
许知意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事情已经坦白到如此程度,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结结巴巴道:“殿下都知道了?”
“是。”
“殿下为何要囚禁他?”
“自然是因为他行事太过乖张,我只能趁着爹爹病重之时动手。”
“那殿下是不愿让我知晓此事吗?”
“是。”
许知意有些慌乱道:“我知晓了, 此事我便当未曾知道过,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她说罢便几乎是落荒而逃, 就这样提着衣裳回了凝芳殿。
顾晏辞想说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他早就知道许知意同自己的兄长见过面, 但只要她不主动挑破,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坦白的, 毕竟他也很想看看, 她到底是信他,还是更信和她没见过几次面的三皇子。
他同她说了什么他不得而知, 但可以猜到是一些蛊惑人心之言,结果很明显,许知意居然真的信了。
其实究其原因,他开始吾日三省吾身,还是他没有给她培养好一个观念:太子妃只能是她的。
他根本说不出一些直接的话,只能含蓄表达,但他坚信自己已经重复过许多次,她会一直稳稳当当坐着这太子妃位。但那边的许知意也固执地坚信自己坐不稳这位置, 迟早会被他赶走。两个人就这样自顾自地相信着自己所相信的,并且一厢情愿地认为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他正在思索是否要将自己隐瞒的原由告诉她,却压根没料到,那边的许知意已经以为自己的大限将至了。
她浑浑噩噩地进了凝芳殿,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感到死亡的刀刃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扭头就是死期。
如今她知道了顾晏辞最隐秘的事实,一旦这个消息走漏, 他必定会成为废太子。既然他敢做出这等事,就必然会让知道此事的人成为哑巴,正所谓事以密成。
而她如今知道了他的狼子野心和他对自己的兄长做下的好事,必定是活不了了。
成亲前他本就厌恶她,这婚事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而成的,即便他说过自己会一直是太子妃,但她怎么能信他。
若说两人有什么情分,大抵也就是床笫上的情分了吧。
所以,到底是铲除祸根还是留着一个同自己没什么感情的太子妃,就算是许知意这样的榆木脑袋,她也能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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