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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1 / 2)

刘隽看着他哭嚎,忍不住黯然道:“令兄忠烈之士,上天定会护佑,必能逢凶化吉。”

那子器见他二人谈的投契,忍不住酸溜溜道:“足下消息似乎颇为灵通,不知尊姓大名?”

刘隽微微一笑,“中山刘隽,字彦士。”

不独那子器愣在当地,就连辛宾都忘了神伤,张着嘴看着他。

刘隽负手走到堂上,在正中案前坐下,翻看着案上简牍,见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表章奏对,便尽数拂到一边,笑道:“鄙人不才,蒙陛下简拔,任侍中一职。然初来乍到,颇有些无所适从,还需二位多加提点。”

他对辛宾颔首,又对那子器道:“听闻子器兄与家父有隙,不知是哪位世伯?”

虽然刘隽和颜悦色,但他久经战阵,眉宇间的冷意和杀气几乎无所遁形,那子器被吓得抖如筛糠,嘴唇都在发颤,“回大人的话,小人与司空并无嫌隙,乃是以讹传讹……”

刘隽挑眉,“方才辛郎中如此说,你可未有辩驳。其实倒也不必如此紧张,父债子偿,若是家父有何不妥之处,你尽可告知于我,我自会补偿。”

他话说的谦恭,却仍大马金刀端坐,气势惊人。

“仆出身寒微,哪里见过尊侯,先前如此宣扬,不过为了抬高自身名望,无意冒犯尊侯,还请大人恕罪!”那子器终是大拜在地,半分士人的清高倔傲都无。

辛宾往一旁走了一步,划清界限,满脸唾弃。

“无妨,我并不怪你,”刘隽倒是缓和了神色,“我不看门第,亦不看声望,只要勤于用事,我都会擢拔。实在不必如此。”

他略一思索,“也罢,这里还有些文书,你且去整理了来,明日我再看。”

那子器取了文书要走,又听刘隽阴恻恻道,“我从未觉得你与家父有隙,毕竟与他不睦之人,可全都不在人世了……”

辛宾目瞪口呆地见那子器连滚带爬地跑走,又看刘隽大笑出声,突然觉得日后的门下省有的热闹了。

迁延观望

刘隽判断得不错,与当年一家独大的司马氏不同,索綝甚至不能算作一个真正的权臣。

原因无他,他到长安方方五六日,已收到拜帖数十余,其中不乏三公九卿之属。

如此看来,索綝虽不可一世,但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若是在前世,恐怕刘隽早已发难,可他静观局势后,却选择按兵不动,让不少人都颇为困惑。

当不少人期盼着他与索綝龙争虎斗时,他却带着部曲蛰伏幕府,整日除去练兵,便是闷在府中拒不见客。

他生性俭朴,在这破败荒宅中住着却也怡然自得,只让人将最好的几间收拾出来安顿大将与幕僚,自己选了最清幽最空荡的一间,四壁一面设窗、一面张舆图、一面挂书画、一面悬宝剑,白日在此理政读书,晚间在此小憩安眠,自得其乐。

这日,刘隽正在前堂与众幕僚商议关中屯田之事,就见陆经来报,道是有贵客来访。

刘隽蹙眉,三言两语地将要事交代完,便急匆匆地往里走,“人在何处?”

“在居世堂。”

刘隽推门时,就见司马邺正站在不甚宽敞的屋内,饶有兴致地张望。

“不知陛下驾临,臣……”刘隽还未拜下去,就被司马邺扶起。

“好了,”司马邺愉悦道,“从前只去过舅舅们府中,这还是朕头一遭去臣子家里呢。”

刘隽目光扫过地上杂乱纸张,席上散乱衣物,悄然扯过围屏遮了起来。

司马邺适时地转过身去,好奇地探究墙上四幅舆图,“听闻你每逢一战都亲力亲为勘探地形,待战事终了,得暇便自制舆图,想不到竟是真的。”

“我年少无知,也不知兵,只能勤能补拙,用这些笨法子。”刘隽谦逊道。

司马邺早就习惯了他的惺惺作态,挖苦道:“今日方知何为谦光自抑。”

刘隽笑笑。

“这朕识得,似乎是关中,其余这几个……”由于这舆图字迹极小极密,司马邺又不识山川河岳,凑过去看了半天还是不明所以。

刘隽扫了眼,“这是雍、豫、梁、并四州舆图,陛下看,这是南郑,祖公如今便镇守此处,这是晋阳,家父已在此苦战十年,这是平阳,安众县男刘耽仍在此死守……”

司马邺点头,又看向那龙蛇飞舞的书法,念道:“朝发广莫门,暮宿丹水山……啊,是尊侯的《扶风歌》。”

他一字一句念了下去,直到“浮云为我结,归鸟为我旋。去家日已远,安知存与亡?”时,禁不住有些哽咽,“司空这一路属实不易,如今晋仍能有天下,全靠尊侯父子。”

刘隽僵硬地点头,担心他伤春悲秋地没完没了,赶紧将他的注意力引到别处,“陛下你看,这是您所赐飞景剑。除此之外,臣又得了一口宝剑,若陛下喜欢,便进献陛下。”

飞景剑下,便是一口暗青铁剑,其纹理似呈百龙盘旋,精光内敛,一看便是绝世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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