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瑞自是晓得这傻小子在看他,面上端着和气的笑,暗暗却扯住了他的袖子,不许他说话。
“这怎好意思,原也是小陆兄弟做事伶俐,故此才一早交代下他。码头上寻活儿的人虽多,可真拔尖儿办事好的却少,若是我不提早了交代下小陆兄弟,别家船也抢着雇他去做工的。”
书瑞觉人不愧能做上揽人用工的管事,话从嘴里出来,好是中听。
“他这般呆冷的性子,不惹事便是好的了。管事宽容慧眼,合当教我们招待一顿餐食。”
两厢又推了两回,那龚管事还想与书瑞钱,书瑞哪肯收他的。
受人孝敬一餐食,龚管事自也欢喜,更何况见着书瑞能言善道的,说得他心里也舒坦,他便接下饭菜,看两人年纪轻,又贴心了几句。
“你俩在这头做了生意,将才又那样红火,可得留心着些。码头上的小贼一双滑手,厉害得很,好些货工前头结得工钱,后手就教摸了去,一日里的活儿全然白干。”
“前些日子好几个货工还一同前去官府告官,每回码头有货船来时府衙便多派两个巡捕来,只却也没得用,教那小贼盯着了的钱袋子该丢还得丢。”
龚管事低了些声儿道:“昨儿里听得还有个衙差的钱袋子都教小贼顺了去,教人一通笑话。”
书瑞头回来码头上的时候就已察觉出了这头有些乱象,只不想竟这样厉害,怪不得过来陆凌都把他紧看着。
他谢了龚管事好心:“我们来了这回也不晓得下回甚么时候还能逢着今儿这般好机会过来卖吃食,只也想那小贼早些落了网才好,早还了码头的安定,货工挣些个钱不容易。”
龚管事闻言,道:“你这菜食巧思,出得快又实惠,我听货工都夸说味道也好,如何不试着长经营。不光能挣些家用,也行了一桩好事,教码头的货工买吃容易。”
书瑞道:“倒也想长久的经营,只大船不是日日时时都来,我这也难掐着点儿预备饭菜,若是午间没有船时饭菜备得多了,卖不出天气热是个麻烦事;若有船的时候又备得少了,教货工买不着人也生埋怨。”
龚管事闻言点了点头,做些吃食小买卖就是这些不便。
他却也热心肠,道:“哥儿与小陆兄弟要想在这头经营,倒是不妨走些门路,如此这般也就提前晓得有没有船进码头了。”
大船进港前,事先会使小船前来府城码头这边的海事管辖处报备,管辖处的差员提前一日半日的就能知晓有没得大船靠岸。
此般一则是为着货船的关税,二则也是为安全着想,没得提前报备的大船只是不准许靠岸的,正经的船只都会报备,除非是海上那起子匪船。
书瑞以前住在乡下,离镇子上倒是近,只小镇也没得码头,且还不知晓有这些门道。
龚管事道:“不过海事管辖处的那些老滑头不好相与,受奉承巴结多了,眼儿吊得高,轻易不理睬人的。”
书瑞倒也晓得历来想走个门路都不容易,尤其是他们这般打外乡来,在这处没权没势又没人脉的,谁人肯拿眼睛瞧你。
不过今朝能从龚管事这处晓得这么多,已是好得很了。
两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龚管事才提着食盒回船上去吃,书瑞也跟陆凌收拾了锅碗瓢盆,一人驾了辆车子回去。
至家时已经过了午时了,两人就着家里头剩下的饭菜吃了饭。
陆凌还在为书瑞将他的饭菜与了龚管事有些忿忿,问他食盒里的是些什麽菜。
书瑞倒确是与陆凌小锅单做了两碟子菜,虽都是些简单家常,但小锅菜的味道定比大锅菜要好上一些,米饭也不是豆米的,而是用鸡卵炒的粳米饭。
他干咳了一声,道:“都是一样的,只是我怕到时卖完了没得你的饭吃,这才另取了食盒装了一份。既下晌没得活儿了,回来吃也一样的嘛。”
“再说了,人龚管事瞧得起你,咱们能不孝敬一下麽,人也不差,说了这样多消息与咱。”
陆凌听此,倒也没嚷:“回来跟你一块儿吃,送了人我没不高兴。”
书瑞心道没不高兴,就只是板着张脸而已。
“你今天也累了,等晚些时候我出去还驴车买尾黑鱼回来,与你烧鱼汤。要摊子上有带骨的羊肉,就买上一方好的回来做炙羊肉,你要吃酒的话,也能一并带一角黄柑酒。”
陆凌看着书瑞,眉毛微扬:“这样好?”
书瑞道:“我自不是那起子薄待人的。”
今朝挣了钱,他也受了累,做些好吃食来犒劳一二自个儿,不也一样是为着长久计麽,他可不是个舍不得吃穿的人。
吃罢饭,陆凌捡了碗筷去洗,书瑞也没与他争。
他回去屋中,取了箱笼里的镜子照了照,外头热,面上起汗,妆都花了些,好在是出门前他弄得服帖,没教都脱了,他又拾起粉给补了补。
这厢罢了,才取出钱盒来,长长的方匣子不深,装得有些满当。
书瑞不嫌麻烦的一个个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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