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木作,书瑞又跟晴哥儿另看了几家,大的小的都去了一趟,比之更贵的不少,更是价贱的却还真没如何有,大抵都是这个市价。
书瑞觉得木材价格倒是还好,就是人工不得了,他们铺子上陆凌看过,说少不得要十来日的功夫才修缮得好,那铺盖木板不像屋顶,是更精细的活儿,耗费的时间自是不少。
至于要用多少木板,还得师傅来看。
“听得乡下间有些木工师傅手艺也不差,只不曾来城里谋活计,主要还是跑乡里的活儿,价钱又还不似城里要得高。”
晴哥儿同书瑞道:“俺回去教娘托人与你问问看,可有好的木工。你要不着急,慢慢寻问来看,总能找着好的,到时也能省下不少钱。”
书瑞谢了晴哥儿,喊他一同到客栈去耍会儿,两人在外头逛荡大半日了,午间还是在东市的小摊上吃得猪肉馅儿馄饨。
晴哥儿却摆了手,他顺路就想家去了:“今朝中元节,俺早些家去,要跟娘一道儿烧写纸钱祭奠去了的长辈。”
说起这般,书瑞也才想起已是七月半上了。
他也当买些纸钱祭品来祭奠爹娘,如此没久留晴哥儿,两人在主街上分了手,各家了去。
书瑞回去客栈,又往张神婆家里去了一回,找她给拿些祭奠用的香烛纸钱,好是去的巧,这般节日上,她东家跑了去西家,忙得很。
见是书瑞来拿东西,还是耐着性儿与他一样样配齐全,又同他说些忌讳。
再回客栈上,陆凌竟都下了工从武馆回来了,两人在巷子里逢上,一齐进了屋。
进去院子,陆凌便勾了书瑞的手一下,然后给攥到了自己手掌里。
书瑞不由抬头看了人一眼,抿了抿唇道:“怎这样黏糊。”
“今朝这才是头眼见着你。”
书瑞晓是这人嫌他今早起得迟了,也便由着他将手牵着没给抽开。若不是去木作,外还往邮驿去,他午间当是给陆凌送饭去武馆的。
“我回来时见着天桥底下说书的,今儿都在说些鬼啊怪的事,听得人还不少。
中元节,老人家说阴气重,许多鬼魂都会出来,那些无家可归又没有人祭奠的孤魂,爱是捉弄人,说不得变作甚么美艳的人物,或是附在人身上,趁着人松懈的时候,吸食人的精气。”
书瑞扬起眉:“你莫不是还怕中元节?”
“我就不能怕?”
“那你索性是寻张娘子与你两道护身符,一个挂身上,一个放枕头底下,如何都护你平安。”
书瑞说罢,眸子动了动:“不过你也尽可安心,咱家里没有美艳的,瞧我这面相就十分踏实。”
陆凌摇头:“却也说不准,万一就见着你老实,要附在你身上呢?可不更好让人放松警惕。
我得好生看看,你和别日里有没有不同。”
书瑞凝着人:“你瞧便是了,我却也好瞧瞧你今儿又哪处不痛快。”
本有些合着与这傻小子闹腾,四目相对,看着跟前眉眼多是俊气的人,一双生得冷清却独是望着他时像有温和水流淌过的眸子,认真的也看向他时,书瑞心里竟跳得有些快了起来。
他耳尖渐红,想是躲开目光,却听得人道了句:“不对。”
书瑞眉心一动:“甚么不对?”
陆凌眸子微眯,抬起食指:“你左眼下方靠近鼻梁处好似少了一颗麻点。”
哐得一声响,陆凌额头上又挨了两指节。
“你也不对。”
陆凌捂着头:“哪里不对?”
书瑞和颜悦色道:“额头上多了一个包。”
陆凌捏紧了些书瑞的手:“真没见过比你凶的小哥儿。”
“那你早间去油坊那头,就能见着比我凶的了。”
陆凌压着眸子:“分明就是少了。”
“你记着数不成?说与我听听原先有多少,每颗又生在了甚么位置?”
陆凌听见书瑞这般厉害的一席问,没答一句,嘴角却翘起来,忽而是不再就着这话头说下去,他道:“生火,做饭。”
书瑞瞧着钻去了灶屋的人,眉心动了动,心觉这小子今儿怪怪的,总觉得他是在试探什麽。
他心思细,又还聪慧,见着陆凌这般,心里已是有了猜测。
这傻小子,只怕是已经知道了。
晚间, 两人简单用了饭,一同在院儿里头烧了纸钱做祭奠。
外头街市上一直能听着梆子敲铜锣,喊着“天干物燥, 小心火烛”的话,因今朝是中元,晓是祭奠烧纸的人多,又有公差巡逻, 以防走水。
外头还有做法事, 超度祷告的声音,要是往河边走一圈, 更是一堆接着一堆的火焰,都在遥祭哀思。
书瑞倒是没去外头,自取了个陶盆儿, 在院儿里烧了, 左右是心意, 倒是哪处都一样。
他蹲在火堆前撕着纸钱往盆儿里送, 心头还是似往年一般同爹娘说着,自个儿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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