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预备上一回脂粉行看看,受晴哥儿和杨春花举荐,说是城中的宝脂坊物超所值。
若不是从白家逃婚出来,书瑞往前还都没怎去逛过脂粉行,一来是从前在白家自己的钱银并不宽,若逛了书坊买了书,那势必就不能在脂粉行里买东西的;
二则,说句自夸的话,他生得黑眸秀眉,唇红齿白,其实并用不得脂粉这些来装点自己,即便是外头兴上妆,他也不大爱给一张脸涂得腻腻的。
如今每日都上妆,也是迫不得已改了习惯。
再说回此番要置的货,拿刷牙子来说,这物只能一人一用,这客用了就得扔,往嘴里清洁的用物,总不能使了再收回给另一客使。
他一路从甘县住店过来潮汐府,见有的客栈提供,有的客栈不提供,也是分住店价格,寻常价高些的客栈都有。
书瑞当时为着简省,都是自带了刷牙子牙粉澡豆这些物出门的,不曾使客栈准备下的那些物品。
他盘算着既是使一回,那便采买价贱些的即可,像是五个钱一把的就成,再价高的成本不得了,再贱的使起来掉上一嘴毛还不如不备。
牙粉他还是依着梅兰竹菊,教伙计哥儿与他取了相应气味的出来同他选。
澡豆自也相同。
还是照着老规矩,上房置备中等的牙粉和澡豆,下房次上一等。
通铺间书瑞没准备落下,虽这屋子是给手头拮据想省钱使的行人提供个能遮风避雨的住处,住一晚价贱,条件不如单独的屋子好,可最基本的洗漱还是得考虑。
书瑞想得是洁净牙的使一端制成了絮状的杨柳枝,沾青盐;洗浴就使皂角。
这些价都贱,杨柳枝刷牙子一包十二支不过两三个钱,用起来也不心疼。
“我一次采买的样数多,每样也还要得量大,说不得往后能都在你们这处拿,伙计哥儿可能与我引荐了你们铺子的管事或掌柜,我好商谈。”
“哥儿这边雅室里稍做片刻吃盏子茶,我这便去请了管事来。”
书瑞在室内吃了一碗秋菊茶,瞧着茶盏上绘得有菊画,倒是多应茶汤。
他想着等回去得空也还上陶瓷坊,给几个房间都选一套茶盏,外在给客栈上多添些碗盏,到时不光经营客栈生意,也还治餐食,正式开门以后,要使的碗盏就多了,日里又还有损耗,这些都得提前备下。
思想间,走进来个红衣女子,看着样貌还多年轻,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衣裳多张扬,偏是女子气场压得住,反还觉一身装束多了股利落。
“闻得哥儿是想长期拿货,不知是置货二贩还是如何?我是铺子的管事,崔芮,哥儿尽管与我谈便是。”
这崔姓管事进来便自做了介绍,转看着书瑞的面孔,深瞧了一眼。
书瑞道:“虽也是置货,却不是为二贩,我是为客栈所需采办。将才教伙计哥儿引着转看了一番,选中了盥洗用物觉好,便劳了崔管事来一趟,看是可能做一项长久生意。”
这崔管事倒和气,她道:“若是置货做采办,我们铺子上确实有实惠,通常以卖价八折为酬,也是为便从铺子上拿了货的商户二贩有利可赚。”
书瑞微微一笑,倘使只是来买一回胭脂水粉的散客,得这八折,倒觉好价没得多犹豫。
但书瑞头一回拿得数量便多,即便是做一次生意的散客,也当能谈下散客卖价的更多实惠。
“我这桩生意是小些,不似二贩的商户拿得货多,寻来管事的铺子上,原也凭着外头说得好口碑,府城上谁人不晓宝脂坊的货好价平,还厚着面皮请管事饶我些价。”
崔芮道:“不怕哥儿嫌笑,拿货多的大生意和拿货少的小生意,价自有不同。哥儿也是门道人物,想也晓得我们这些铺子看着门面大,实则也难处多。
哥儿既信赖我们铺子,从城中许多铺子挑中了我这处,也不教哥儿白跑,今朝与哥儿七九为酬,便当交个朋友。”
书瑞面间有笑,但却并非实心,这价在别家也能谈来,倒是也并非一定选这家。
不过既看得了合眼的货,他也愿为之再多费些功夫,去往别家未必能看着都合适的货。
书瑞道:“管事与我交心,我也便坦言。我手头那间小客栈方才兴起,处处都是花销,凡事开头难,要想行桩生意,前头最是麻烦的。”
“今夕实在手头紧凑,若能得个七五,往后我自稳稳固固的在管事这处拿货,他日我那客栈生意若看得,小生意说不得也能成大买卖。”
书瑞脸不红心不跳的给人画着前景,他对自家客栈的生意其实没多少底,但与不同的人自要说不同的话。
与这般拿货的铺子,不说将来的好前程,没得教人干不了两日,白谈一桩生意。
崔芮灿然一笑,她是个生意人,这样的话从不少老滑头身上听得多了。
她没应答,反是说了句题外话:“听哥儿的意思,是自己在做客栈?”
书瑞眉心微微动了动,不晓这管事娘子可是在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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