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船稳健了, 船上才陆续下客。
揣着一双手等在岸边的经纪, 瞧是总算停船来了人,连便朝着人过去,连是冷冻都忘了。
“娘子可住店!俺晓得一处客栈今朝才开业, 价格实惠得很, 这冷天儿的,快快的去寻了店住下吃口热汤罢!”
受经纪拦着的妇人缩着脖子,风雪里微眯了眼儿摇摇头,冻得连句话都不肯说, 紫着嘴皮径直就去了,经纪还忙撵上去:“恁店新鲜得很,专只与哥儿女子服侍, 出门在外的,最是恰当娘子住咧!”
“俺就是这城里的人,一个劲儿拦着俺们的路,要将老娘冻死在这码头边不成!”
那背着包袱的妇人教经纪痴缠着,本就冷冻,不想张口吸冷气的也忍不得骂了起来。
经纪缩了缩脖儿,干这行少不得挨骂受白眼,一摆手又转要去拉旁的客,心想当真是雪下来糊了眼,连自本地的都浑看不清了。
“经纪哥,听你将才说城里头有专门供哥儿女子住的旅店?”
正是晦气间,一素衣哥儿紧搂着怀里的包袱自问至了跟前来。
经纪上下打量了人两眼,见着人衣得棉衣简素,一脸拘谨的模样,这朝可看清了,当是个外乡来的人。
他连笑吟吟同人道:“是咧。今朝才开业,哥儿赶着了好时候,过去住店还能得实惠,虽今儿大雪的天,可有好住处,不也是慰藉了赶路的苦楚麽。”
“当真是只接哥儿女子住的?”
那哥儿还是揣着怀疑的问了一遍。
“怎做得假,这客栈掌柜是个哥儿,最是体悟哥儿女子的不便处,从前开了一间客栈生意好得很,如今挣钱了,方才做这惠顾善事。
这客栈不光店主,就是伙计都是哥儿女子,连做事的伙计都不要男子,与俺们这些帮着跑腿的经纪一万个嘱咐教别介绍了男客去,那头一概不接纳!”
哥儿听得经纪的话,倒是颇为动容,只也没张口说应。
经纪见这哥儿怕事的模样,也是见惯不怪了道:“咱府城上四处都是官差巡街管理秩序,没得人敢行那起子拐人的事。哥儿尽可大了胆子。”
说着,十分有经验的摸出自己的经纪牌与人查看:“过明路的!”
哥儿看了经纪示牌,这才松了些气,他出门奔亲,经行潮汐府,本当是要接着赶路的,不想下船就撞着了大雪天。
这天儿冷得人哈出的气都是团团白雾,天色又不算早了,本就衣得不算厚实,再打外头晃荡几圈儿,怕是得冻出风寒来,最好的还是先找间客栈住下,明儿一早再赶路。
只少有出门,行在这城间,处处不熟心头没得底得很,自冒头去寻客栈,又怕误入黑店。若寻个正经经纪,倒还多少有个保障。
“那这样好的客栈,住店价可高?”
“旅店麽,房间有好有坏,若图实惠自有通铺间能住,几十个钱就能对付;若是想住个好,自也有过百文,几百文的屋。”
小哥儿默了默。
经纪瞅眼儿看着下船人不多了,又道:“哥儿要实心住店,不妨是先到边头的风棚里待会儿,俺趁着这才来了船再去拉几个客,到时还能喊跟他们家客栈合作的马车行捎了过去。
哥儿若实在不放心,过去也能先看看,要合心意就住,不合心意就不住,也不勉强。你说可成?”
哥儿听得经纪这般说,倒是更定了些心,应了下来先去了风棚。
那风棚处倒是好,还置得有个小炉子温着热茶水,哥儿不敢轻易去倒这般水来吃,却也能先倒下一碗捧着暖暖手。
没得多时,陆续的又引了两个娘子来风棚,同是在一处等着,三人客气打了个照面,码头前实是冷,都给紧围着有些火的炉子,只见着外头的风雪愈发的大,没得会儿,那在灰蒙蒙一片雪色中拉客的经纪脑袋和肩头上都积着了雪花。
“好了咧!已经喊了车子,再是稍等一刻就给你们捎过去。”
经纪又引了个男子进风棚,码头上已经没得多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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