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内深入越受阻碍,一位放牧的大叔笑着打量他们一行人,忽然笑着开口说他们这一行人走路颇有章法,倒像是有人当过兵。
这等盘问也早有应对之策,裴左上前一步,颇有些钦佩地称赞大叔的眼光,说他们队伍中的确有过当兵的,但因为军饷不够养家做了逃兵。
那大叔看他许久忽然又笑了,递给他一壶马奶酒,说这事他过去也听说过,中原自称地大物博却教兵士饿着肚子上战场,也不怪防线脆如枯黄的草叶,轻松一捋就碎成渣。
对面的人表情倒是很有意思,面不改色似乎无关者有之,嫌弃鄙夷者有之,愤恨又无奈者有之,过分生动且符合他对混居区人的理解,他这才有心打听起裴左一行人要往何处去。
“我这位友人生了重病,几番打听听说羌族内祭司无所不能,便想来碰碰运气。”裴左伸手拦了一下李巽,接过马奶酒喝了一口,味道不算喜欢,但尚且入口。
这是羌族人结交的讯号,他饮下这口酒,便算作他们的朋友。
虽是裴左饮酒,大叔却因此发现这群人中话语权最终的应当是立在一旁虚弱男人,见他一张精细光滑的脸,心惊他们中原男人竟比草原上的女人还要细皮嫩肉。
“祭司可不好见啊,那是神的使者,整片草原也不超过十个。”大叔既放下戒心,便有其他心思跃上心头。
李巽敛眉笑笑,裴左便顺势塞些包裹过去,一面道他知道不易,只是实在没办法。
那大叔自称过去曾是王帐亲卫,如今上了年纪退走,可以帮他们寻寻关系,让他们只管叫自己达叔就好,并邀请他们住下。
裴左推辞不得,与李巽答允住下,但校尉其他几人依然离开去寻其他门路,他颇为抱歉地解释,达叔却并不在意地笑,只管放他们出去。
“他的戒心放得太快,这不对。”达叔安排的帐倒是宽敞,内置许多羊毛毯,躺下去时仿佛被羊群包裹,软乎得不可思议。李巽却无心欣赏,他一直在想是否暴露,继续将校尉那些人派出去是否正确,将近几日的事情全部复盘一遍,并未找到纰漏。
“我倒觉得他生了勒索心思,”裴左从绵软中抬起头,“你毫无内息又病着,无论留谁照顾都要投鼠忌器不好动手,而放出去那几位他自信不是对手。”
“什么?”
“可能这出戏演过了,”裴左摊手,“他大概认为我们是好拿捏的中原贵人,要从我们手中捞一把。”
好久没被人抢过了,真是好新鲜的体验。
好久没被人抢过了,真是糟糕的回忆。
“那现在怎么办?”深入敌区探查但并没打算把自己探查到贼窝去的李巽不忿,见裴左好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更是不爽,伸手将他从温柔乡揪起来,正欲同他再过两招。
“我看他放牧的地形就挺有意思,几个方向都有延伸的草场,还跑着三只矫健的牧羊犬,这附近是不还有狼出没?”看出李巽心情不虞,裴左换了话题。跟着李巽出来这些日子他对草原了解大有增长,只看看放牧规模与牧羊犬的数量便对附近情况有较为准确判断。
“你演上瘾了,”李巽略一皱眉猜到裴左的想法,“要被狼袭击拖走还能轻松身还,除非你在神机阁进修什么训狼秘术。”
“掌握情况一样可以轻松做到,不瞒你说,你派出的另一队也到这附近,刘衣能帮我们探查环境。”
还是他们神机阁讯息传得快,李巽想起那个捡回鹰的瘦削男人,最初见面时哭得像个姑娘,这些年过去已成了江湖上有名的鹰侍,如今竟也深入羌族腹地做了江湖义士。
“何大哥一直惦念着为讨伐羌族再出一份力,我既然承了他的鹰,自当责无旁贷。”说话时狼群环伺,鹰声尖啸,李巽被这话猛得一冲,想起他师父来。
古将军还足以庇护他的时候,即使上了战场李巽也没遇到过多惊险刺激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位置总是很好,前后结有兵士护着,更早一些时候还有鹰领路。
也是像这样盘旋在空中,偶尔低头俯冲帮他们缓解颓势,枪尖指引方向,刀尖则与鹰爪配合舞动。那些鹰颇具灵性,为护主甚至可能以命相搏。
应是有几家擅长御鹰,后来则越来越少,以至李巽一时竟然恍惚今夕何年。
晃神在战场是大忌,攻击接踵而至时李巽只来得及抬手去挡,一把刀替他挡开攻势,李巽的袖箭将狼射中,反身跟裴左脱离包围,他的胳膊被裴左牢牢抓住,钢铁镣铐一般箍着他。谁知那人到安全地带依然心有余悸,一甩胳膊对半跪在地稳住身形的李巽厉色喝问:“你是疯了不成,在战时走神。”
为隐匿身份几人都换了武器,包括裴左,虽还是使刀。但长度可短了好大一截。再差一点他就救不到李巽,如今想想都感到后怕。
“袖箭需要回收,狼的尸体也需要处理,”李巽恢复状态后没接话茬,他抬头缓慢撑着身体站直,越过裴左轻声道,“多谢阁下出手。”
“殿下,好久不见,”刘衣抱拳,又对上裴左,“副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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