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眠一直坐在对面阵眼上,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只呆呆坐着,脸上一片茫然怔忪。
秦拓转头看向胤真灵尊,哑着嗓音问:“灵契已经解除了?”
“对。”灵尊点头。
“可是我都没有什么感觉。”秦拓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当时结契时动静那么大,耳朵里嗡嗡响,脑子里也像是有人在撞钟。”他顿了顿,又追问一句,“真的已经解除了?”
灵尊一直看着他,目光平静:“是的,确实解除了,解契不像结契,要简单很多。”
“那就好,这样最好。”秦拓垂下头,笑着,却有泪水从眼眶滚出。
对面的云眠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却又觉得心头那个让他觉得最安全、最温暖、最踏实的存在突然消失了。
他顿时慌了神,喊了声娘子,爬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秦拓跑去。可他实在虚弱,刚跑出两步便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在雪地里,蜜泡子也滚了出去。
秦拓立即要上前抱起云眠,但还未起身,体内便陡然爆开一股灼热洪流。
这力量狂暴无比,顺着经脉奔腾涌动,顷刻间贯透全身,每一寸血肉都仿佛在被疯狂撕扯又重塑。
他痛苦地弓起身子,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手指深深插入雪地里。
云眠慌忙朝着他爬去,哭着喊娘子:“别怕,我来了,你马上就不痛了,别怕……”
当剧痛达到顶峰时,秦拓猛地昂首向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而他的双眼骤然变成血红色,额角两侧,一对暗红骨刺破体而出,迅速生长成漆黑弯角,角身上还缠绕着丝丝黑气。
接着仰望天空,缓缓闭上眼,颓然倒地。
云眠手脚并用地爬到秦拓身旁:“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去摸秦拓的脸,泪眼朦胧地去端详那对角:“你是娘子吗?你是的吧?你怎么变成牛牛啦?”
见对方没有回应,他急忙把手贴上秦拓心口,想像往常那样替他止痛。可他这次却全然感觉不到那些在秦拓体内乱窜的坏东西了,什么都没有。
他徒劳地尝试,无助地摇晃秦拓的肩膀,急切地哭着道:“娘子,你回回我呀,你快醒来,你变成牛牛啦。”
他下意识去求助身边的大人,目光看向那些无上神宫弟子,又转头瞧向胤真灵尊。
云眠年纪虽小,却能看出这群人都听胤真灵尊的话,想必他很有本事,便转过身朝他跪着,小小的身子叩拜下去:“灵尊爷爷,求求你救救他。”
他又仰起脸,语无伦次地许诺着:“灵尊爷爷救救他,我把蜜泡子送给你呀,我以后有了私房钱都给你,好不好?你想要我的角吗?我可以割给你呀。我变成小龙后,鳞片亮闪闪的,你想要吗?你把鳞片都拿走吧。我听你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救救他……”
胤真灵尊点点头:“眠儿,他没事的,你起来说话。”
他俯身将云眠抱起,交到一名上前的神宫弟子怀中,示意将孩子带远些。待那弟子抱着不断回头的云眠退开数丈,灵尊这才缓缓走向秦拓。
但他还没靠近,突然一道疾风袭来。他手指一夹,夹住了一柄刺向自己头颅的长剑。而数名身穿黑衣的魔也冲入空地,和无上神宫的那些弟子缠斗在一处。
胤真灵尊向旁闪出,看着面前的人:“周骁。”
周骁抿着唇不做声,招招凌厉,胤真灵尊飘然后撤,淡声道:“你们既已算准秦拓血脉必将觉醒,也清楚他觉醒之时,便是云眠殒命之期,可你们终究不忍断绝云眠生路,任由秦拓来寻我。明知他来此凶险,却未加阻拦,这般行事,倒也不算全无善念。”
“方解除灵契,救下小龙,你就想对秦拓下手,要论心狠手辣,我们的确比不过你。”
周骁冷哼一声,挺剑再刺,胤真灵尊挥袖挡住。而另一边,无上神宫弟子们也和那些魔众缠斗在一起。
雪地边黑影攒动,一群树人也冲了过来。他们为了不暴露身份,在树干上缠着布,蒙住脸。
“家主,打,打谁呀?”一名树人瓮声瓮气地问。
冲在最前的树人用枝条拍他一下:“打什么打?咱们是来劝架的!快,把两边都给我隔开!”
云眠被一名弟子紧紧抱在怀里,双脚乱蹬,拼命想往秦拓那边去,却被箍得动弹不得。
一只白狐从树林里窜出,冲到了秦拓身旁。蓟玄也紧随其后,他们迅速将昏迷的秦拓拖到一旁,蓟玄扶起他的头,将两粒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周骁的剑招虽凌厉,却终究不是胤真灵尊的对手,被一掌拍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摔在雪地里。
他拄着剑想起身,却踉跄着再次跌倒,扑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胤真灵尊走向秦拓,雪白须发风中飘飞。蓟玄坐在雪地里,将昏迷着的秦拓护在怀中,声音嘶哑地喊道:“难道身负灵魔二脉便是原罪?当年你们将我逐出灵界,可我何错之有?这些年来,我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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