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手为三百二十七人敲响丧钟。
“等待会把货拉完,就把后门封死,咱们从前门撤。”
“一个都跑不了。”
顾清澄在木桶中煎熬之至,步步逼近的思死亡与无能为力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剧烈地喘息着,直到这句话不经意间划破了她的混沌——
从后门走到前门,这也意味着,所有兵匪必将从后山穿过矿洞,他们会在山洞里短暂停留。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长。
若是,若是在此刻折返……
在兵匪封锁后门之前,争取通风报信,带众人从前门突围,再将剩余兵匪反锁在矿洞内……
是否,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硫磺的味道愈发浓烈,这逼仄的木桶里,那股味道如死亡预告,丝丝缕缕地钻进顾清澄的鼻腔,让她阵阵反胃。
她想起了云帆、春生、还有壮志未酬的许真,手指颤抖着,渐渐地,渐渐地。
收回了抵在桶盖上的力道。
她呼了一口气。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走了。
这些人,本是为保家卫国而来的热血儿郎,却被奸人所害,沦为这不见天日的奴隶。
他们已是这世间顶顶可怜之人了。
难道,连直面死亡真相的权利都要被剥夺?
木桶外传来兵匪的脚步声,和愈发细密的交谈之声。
今夜的罪恶筹谋越发清晰,若是默不作声,径自离去,这满山之人都会沦为他人阴谋的陪葬。
不,绝不该如此。
……
戌时三刻。
顾清澄在兵匪分散之时,抹断了随车之人的脖子,悄无声息地换上了兵匪的衣服,折返了回去。
亥时整,距离子时只剩一个时辰。
顾清澄回到了矿洞之中。
离着老远,她就听见了皮鞭撕开皮肉的脆响,伴随着刺耳的铁链摩擦与辱骂声。
“反了你们?”
“谁杀的!”
“再不招认,就让这矿洞变成你们的万人冢!”
顾清澄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矿洞深处,一股混杂着血汗和绝望的浓重热气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影在岩壁上疯狂跳动着,将施暴者的身影扭曲成狰狞的怪物。
而那些沉默的矿工,则像一圈石化的看客,围成了一个绝望而无形的斗兽场。
在斗兽场的中央,她看见了春生和许真。
他们早已血肉模糊,像两条破麻袋一样被人死死地按在地上。鞭子如毒蛇般落下,军靴碾在他们的脊骨之上。地上被拖拽出一道一道的血痕,不知是他们的,还是之前那个被她杀死的兵匪的。
“不说是吧?”为首的兵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给老子往死里打!”
在兵匪服的掩护下,她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看似麻木的矿工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他们握着铁镐的手。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