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全民公选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愿意苏联解体的。
可为什么又会这样?
“中低层军官很重要,他们是直接联系士兵的人。他们未必代表了士兵真正的想法,但他们能够指挥动士兵。
能主动坚定选择的人,永远都是少部分。绝大部分人其实是被动的,哪怕心里没那么乐意,也未必会激烈反抗。
所以基层干部就成了政策执行最关键的角色。
华夏的改革开放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从民众自发开始形成一种现象,然后再变成典型在全国推广。
可不管是小岗村分田到户,还是工厂的承包制,真正发起人都是基层干部。前者是当时小岗村的村长,后者是厂长。
没有他们带头,群众的自发行为很难进行下去。它必须要有一个人组织,往下推进。
然后这种模式才有获得成功的可能性,再接着才能是被作为典型在全国推广。
这种真民间纯自发行为,自然是最好的。
可要是没有,现状又逼着政府必须得马上行动的时候,该怎么办?”
伊万诺夫都知道答案了,造典型呗。
典型竖起来,才好号召其他人学习呀。
绥芬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种种因素的加持下,被树立起来的典型。用各种手段,让大家不得不去重视的典型。
伊万诺夫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你们真是不怕麻烦,想做什么,中央下命令不就行了吗?”
唐一成立刻摆手,正色道:“不一样的。这是下面自己搞的,万一有什么不好,中央可以随时喊停。”
要是换成了行政命令,那能朝令夕改吗?政府的公信力要怎么办。
王潇也笑了:“还有一点,自己选的,跟上面压着你做的,做出来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尤其这个选择,也有人明示,是自己揣摩出来的结果。
做选择的人,其实是很得意的。
看,我多敏锐,我多有眼光。
你们这些看不明白的人,等着以后后悔去吧。
时代的弄潮儿,非我莫属!
伊万诺夫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一句:“我们就是太老实了。”
真的,他觉得苏联就是死于老实。
怎么能那么实在呢?不像这些人,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
唐一成可不爱听这话,半点不给外方老板面子,直接怼回头:“那是因为你们的官,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啥,从来不琢磨老百姓的心思。这当官的,连老百姓想啥都搞不清楚,那还怎么当?”
伊万诺夫不服气,怒目相对。
王潇嫌弃他俩吵得慌,赶紧打岔:“哎,要不要去看交易市场啊?”
那必须得去看啊,那么热闹。
绥芬河的早市可早了,升旗仪式还没开启的时候,这边早市就开张了。
路边一溜儿停放着的,都是小轿车,标名地区的牌照各式各样,可见他们的主人来自五湖四海。
这个交易市场甚至没有铺水泥路,昨天夜里下了雨,这会儿地上全是泥巴。但丝毫不影响参与者的热情。
市场里头,木栏杆搭起了一圈临时柜台,大约有三四百平方米大。男女老少的老毛子们,就站在柜台里面,兜售他们的商品。
有呢子大衣,有电动剃须刀,有照相机,有机械表,还有各种各样的小五金工具。
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全是华夏人,不过大家手里抓着的不是钱,而是“阿
迪达斯”运动服、“拳王”裤头。
前者当然是假货,但问题在于交易双方都不在意这件事。老毛子只要求衣服做的像,质量好就行。
除了运动服和裤头之外,人参蜂王浆、旅游鞋以及泡泡糖,也是交易的热门产品。
几乎每个华夏人都在喊:“达瓦里希来欠欠(换)。”
唐一成在旁边乐得不行:“我跟你说,我每次看到的时候,都害怕里面的人一拳头打出来。”
他印象太深刻了,在东欧在乌克兰,叫人达瓦里希不是在套近乎,而是诚心想挨揍。
伊万诺夫高傲地抬高了下巴:“虽然苏联已经不复存在了,但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马克思主义者。”
唐一成在心里头,白眼都飞上天了。
呵呵,马克思主义者得罪谁了呀,要被这么污名化。
自由市场里,除了中心地区的交易柜台之外,外围还有更多的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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