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参展团的人基本没人愿意看,因为放的是俄罗斯的节目,而且好像还是新闻,他们能看个鬼啊。
倒是下来吃饭顺带休息的批货商们,基本都抬头盯着电视机,想趁机练习俄语听力。
在这里想把生意做大做强,会俄语总是没错的。
突然间,团里的翻译发出了轻轻的惊呼:“这是俄罗斯总统吧,他什么意思啊?”
王潇抬头看彩电,认出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对着电视机前的观众发表演讲:“俄罗斯公民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感觉不太妙,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注:当时国企对俄罗斯商业状况的认知确实跟不上发展,信息差比较大。1995年05期《供销员之友》杂志上文章《俄罗斯市场的深刻变化及我们的对策》(作者宋晓绿,吉林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易货贸易部二部副经理,经济学硕士)提到:1994年9月,在莫斯科举办了中国出口商品展洽会。这是80年代中期两国恢复贸易关系以来,规格最高、规模最大的一次展洽会,虽然投入巨大,但收效潦草。前来参观洽谈的公司寥寥无几。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除了少数边贸公司和长期从事对俄外贸的公司外,大部分人的认知还停留在1992年以前,认为俄国市场什么都没有,中国商品什么都好卖,参展商品的档次、品种和款式根本没办法跟大量涌入俄国市场的外国商品比,消费者不感兴趣。
要不要办展洽会:花了好多钱!
晚上八点半钟,伊万诺夫特地跑到批货楼来找王潇。
他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表演型人格发作,人刚到餐厅门口就含情脉脉地盯着她:“王,亲爱的,我来接你回家。”
王潇直接一把拉住他,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伊万诺夫满头雾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在俱乐部太无聊了,他们的东西太难吃了,我也不想听他们废话看无聊的舞。我就过来了,对了,有什么汤吗?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喝一碗热腾腾腾的汤。”
王潇一整个大无语:“你不知道总统刚才,八点钟发布了告公民书,宣布终止俄联邦人代会和俄联邦最高苏维埃的立法、管理和监督职能吗?他废了人代会和苏维埃,他废了现在的议会。他说俄罗斯要搞联邦议会和职业化的两院议会,12月11号到12号举行选举。”
伊万诺夫瞪大眼睛,俱乐部里可不放新闻,况且八点钟时他大概都已经离开俱乐部,驱车往这边赶了。
所以,这个消息像炸·弹一样冲击他的脑袋,他脱口而出:“他疯了吗?这是违宪!”
王潇简直要怜悯他了:“最高掌权者可以修宪!伊万诺夫,我感觉不太对劲。”
参展团的人都紧张得要命,任谁出国,都怕发生动乱啊。
他们也搞不清楚俄罗斯的政府结构究竟算怎么回事,反正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嗯,那个,国家主席和总理闹翻,又或者是军委主席和国家主席要大打出手了。
反正就那么个意思,最高领导层要互相挥老拳了。
上了年纪的人小声嘀咕:“俄罗斯总不会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吧。”
要死了,那可真是大麻烦。
批货楼的老住户们反应要平静的多:“没事,莫斯科不就这样嘛。人家拍电影拍电视都比他们认真,他们啊,就是过家家。没关系的。”
王潇一时间都不晓得该给什么反应了。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无从下口,只好顺手接过一碗服务员端给他的萝卜鱼丸汤,吨吨地喝了下去。
一碗热汤下肚,伊万诺夫不仅没觉得踏实,反而更加没底了。
他不是担心莫斯科乱起来,嗐,经历过819,经历过坦克开上大街,莫斯科人民害怕什么混乱啊。
他担心的是高层动荡,新一轮的洗牌又来了,有人发达必定有人落魄。
伊万诺夫擦嘴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王,我们得回去了。”
参展团的人有些慌乱,焦急地询问:“王总,我们的展洽会还能开起来吗?”
“当然。”王潇冲他露出安抚的笑,“莫斯科政府的任何行为,除了废除旧卢布外,基本上影响不了老百姓的任何生活。这里,是无政府状态。”
她在前面带路,“走吧,我送你们回宾馆。不过晚上不要出来了,任何乐子都不要找。莫斯科的晚上很危险。”
有人哈哈干笑:“我们能有什么乐子啊,我们又不是你这样的大老板,穷的呢。”
王潇笑了笑,没接话。
呵呵,论起玩的花,商人们玩的都是领导们剩下的。
车队先去了宾馆,然后绕去了白宫。
这里是俄罗斯人民代表大会和最高苏维埃所在地。
总统对他们发难,议长不可能毫无反应。
阴冷的9月的夜晚,王潇和伊万诺夫并排坐在车厢里,盯着这世上另一座著名的白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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