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娅一愣,她想强调自己说的不是这个,她的丈夫担忧的也不是这个。
可话到嘴边了,她这么长时间来强行恶补的政治知识,终于让她生出了一点点政治头脑——她不能说。
一个即将被委派去地方当主官的中央官员,难道不应该担心自己无法治理好地方吗?不,他必须得担心,而且这也是他唯一应该担心的事。
其余的任何想法,这个时候冒出来,都是错的。
莉迪亚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王潇哎哟叫唤出声:“嘿!嘿!嘿!亲爱的,我绝对不会提前跑的,我还要吃你的点心呢。”
四周的目光全都转了过来,莉迪亚赶紧松开手,勉强挤出笑:“那你多吃一点吧,你太瘦了,年轻的女士总是要追求苗条。”
王潇哈哈笑:“这是在说你自己吧,我年轻的夫人。”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有人夸奖莉迪亚容光焕发。
上帝啊,这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如果说普诺宁有10分煎熬的话,莉蒂亚的煎熬绝对要翻倍,连高档化妆品都没办法拯救她的疲惫。
普诺宁笑着走过来,亲吻妻子的面颊,然后炫耀一番:“我是多么的幸运,能够成为如此美丽的夫人的丈夫。”
周围的欢笑声更大了。
偏偏涅姆佐夫不配合,忘掉了他的花花公子做派,直接拉人干活:“好了,我亲爱的弗拉米基尔,你们的恩爱等到我们散场后吧,现在咱们好好聊聊。”
工业的范畴是非常广泛的,而俄罗斯的工业,军工业是大头。
涅姆佐夫感觉接下来自己能打的牌,除了王帮伊万从韩国引进的现代工厂的管理体系之外,还有就是他隐隐约约了解到一点的欧洲计划。
而后者,具体的操办人就是普诺宁。
涅姆佐夫认为自己必须得把它接过来,不然到手的技术就浪费掉了。
他说的话俏皮,普诺宁也只好捏着鼻子配合。
房间里暖气十足,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让空气越来越沉重。
王潇感觉吃不消,干脆出去透气,看着树枝上鸟儿跳来跳去,挺好玩的。
等她转过头,果不其然,普诺宁就站在她身后。
看,很多时候,一个家庭里之中,女主人都是为男主人当前锋的。
除非前者失败,否则,后者绝不主动露面。
现在被迫出场的普诺宁,脸色真的谈不上好看。
他盯着王潇,突然间轻声冒了一句:“我算是被彻底放弃了吗?”
从他要调任下诺夫哥罗德州消息一传出来,莫斯科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信誓旦旦,他才是被总统挑中的下一任克里姆林宫的继任者,所以按照惯例,才安排他去地方上历练,这样才能顺理成章接班。
上帝呀!这种话他敢相信吗?如果要历练的话,1996年将他派出去历练都比1998年靠谱。
不要忘了,两年后就要举办总统大选了,两年的时间,他能在地方上干什么?
他更加相信另一种说法,那就是他已经被厌弃了。
总统借这个机会,剥夺了他手上的税警队伍,切断了他和内务部的联系,让他成为了一只失去爪牙和利齿的老虎,只能在马戏团里哗众取宠。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统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
明明之前虽然总统谈不上喜欢他,但对他的工作还是满意的,尤其是税收工作的进展,稳住了俄罗斯的财政基本盘。
他想来想去,唯一能够让他拉出来自我反省的,就是7月份在克里姆林宫,他情绪过于激动,指责王潇的话,被季亚琴科转述给总统了。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他就无比懊恼。
因为如果你想要当国家元首,就必须得站在国家元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他对王潇的指责,被总统当成了他内心慌乱的具象化,不符合一个大国元首应该有的姿态。
王潇静静地看着普诺宁,突兀地笑了:“你为什么不拒绝呢?据我所知,高层官员的调动,除非总统直接翻脸,否则都要通过调任者的同意。他没有翻脸,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她点点头,“所以你其实是期待另一种可能的,培养你的可能,对吗?”
普诺宁面上的狼狈一闪而过,他无法否认,他心中依然有那么个小小的期待。他在莫斯科已经找寻一圈了,他找不到比他更有优势的人。
毕竟受宠的伊万是不会竞选总统的。
王潇越笑越厉害:“弗拉米基尔,我觉得你们好奇怪呀,你们到底是要搞社会主义还是资本主义呢?我一直以为总统是选出来的,不管在哪个国家都应该如此吧!除非是王位继承。”
普诺宁看着她:“那么请你回答我,如果我竞选的话,你会为我当公关吗?”
王潇笑眯眯的:“如果你认为你已经能够扛起这个担子,那么我当然可以按行情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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