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相距寨子两个山头外的一间破庙里,姳月蹲在灶头前不利落的生着火。
眼看浓烟飘了一屋子,火还没生起来,姳月有些沮丧的丢了手里的树枝,唇瓣细微努动,嘟囔着生气的话。
“要不还是我来吧。”一道女子的声音自屋外传来。
姳月忙道:“不用不用。”
外头的人似不放心,“你确定吗?”
“当然了,不就是生火。”姳月说着扭头,朝站在门槛边,托着孕肚的秦艽扬起抹放心的笑,“你快去休息着。”
那日她从寨子往外跑,眼看逃不脱,以为要糟了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她怎么想不到的人救了她。
——秦艽。
她还活着。
姳月才知道当初祁怀濯确实没打算留着秦艽的命,一个妇人,一个人未出生的孩子对他而言都是隐患,他绝不会让这两个隐患活着。
于是像送她一样,把人送来此处处理,那些人是畜生,连怀了身子都不打算放过,将想着玷污了再将人处理了。
万幸秦艽懂得医术,用药迷倒的几人,逃出来,然而那帮人紧追不舍,她滚下山,好在被一对进山采药的老夫妻救下。
而那些人想着她必死无疑,懒得去找,她这才得了生路。
怕连累两夫妻,又怕自己的踪迹暴露,她独自藏在这破庙中,靠采些野果野菜过火。
姳月看到她大着肚子出现的时候,眼眶都红了,不敢想她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如今她自然要照顾她。
姳月小心扶着秦艽往外走,“你快出去等着,这里烟大,等能吃了我叫你。”
她虽然有银子可不敢去城里,只能去村里跟百姓换点米和蛋来煮,这会儿便打算生火煮饭,再炒个鸡蛋。
秦艽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我身子不打紧,可以下厨。”
姳月正色摇头,“这怎么行,祁晁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你,不得恼我。”
秦艽咬紧唇,眼中既有愧疚也有悲伤,还有对祁晁死而复生的狂喜。
“他,可怪我?”秦艽羞愧的垂下眸,那日她崩溃喊出的话,她不知道世子听到了没有,也不敢问。
“怎会,他一直挂心你。”姳月眸光灼灼,无比确定的说,“知道你和孩子平安,他一定很开心。”
秦艽手抚住肚子,喉间哽涩,姳月这么说,也许是那日她的话世子并未听见,可经过这次,她再也不想错下去了,等见到祁晁,她会亲口坦白。
姳月惦记着灶里的火,把人扶出去后赶忙又跑回去,拢着裙在灶头前蹲下,拿起一把干柴埋头苦干。
不知被烟呛了几回,姳月咳的满眼泪花,白皙的脸庞更是被烟蒙了层灰。
“咳咳,咳咳咳。”她拿手扇着烟,偏头观察火势。
身后有脚步声进来,姳月头也不抬道:“你怎么又进来了。”
感觉到人站在自己身后,大片阴影自头顶罩下,姳月头疼的哎呦了声,站起身才扭过身子,腰间就被一只极有力的臂膀揽住。
她大惊,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摁着压到了怀里。
熟悉的清松香扑鼻将她包裹,姳月半抬着欲推抵的双手顿在半空,满心的惊慌在这一刻被全部扫去。
“叶…岌。”细小的声音里带着些微微的哑颤。
叶岌紧搂着她的腰,低下身贴紧她的脸畔,从喉间吐出噙满思念的话,“月儿,你担心死我了。”
叶岌粗沉带颤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同时深嗅着她的吸气,箍在她腰间的手更是紧的似要把她压进身体里才甘心。
姳月被箍紧着在他怀里,呼吸不畅的张开着唇轻喘, 双眸迟缓眨动,脑中轰乱着,各种情绪交织。
她记得自己每次出逃,最怕的就是叶岌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 可这一次, 这么撞进他怀里, 她只觉得轻松。
这些天她努力镇定,努力照顾着秦艽, 试图和暗卫联系,可其实她怕, 她怕寨子里的人找到她们,怕祁怀濯出现, 她夜里都不敢熟睡。
而现在被叶岌抱着, 被他强劲的手臂圈揽,被他的体温裹挟,她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所有的慌怕都散去,强撑的坚强可以有了依靠。
姳月眨动的双眸里泛起雾气, 两只手一点点攥住叶岌的衣襟, 细细抽噎着把头靠近他胸口, “你怎么才来。”
饱含着依恋的一句, 让叶岌震住,旋即是铺天盖地的狂喜,紧抱着姳月, 厮磨她的脸,“是我来晚了,让月儿受苦。”
他的哄慰,反让委屈一发不可收拾,不仅是关于这次,还有前尘的总总所有。
姳月鼻子酸极了,唇角扁出涩意,喉间闷闷的想哭出声又觉得没出息,张口重重咬在他心口处。
细锐的痛楚钻来,叶岌眉宇轻蹙,眼角却是甘之如饴的笑意,抬手一下一下抚着姳月的脑后,直到她咬够了,靠在他胸口一抽一喘。
这一刻的温存恍如隔世,叶岌只觉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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