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将死之人何必为难活人,
他仰头一口灌下,但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喝到一半便呛了出来。
“别急。”
呼延珏连忙用袖口帮他擦着洒出来的汤药,云轩受不住那气味,推开碗,“太苦了。”
他从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药,苦成这样说是毒药也不为过吧?
“喝完吧,算我求你。”
战云轩耳根子软,又将碗端过来一饮而尽,呼延珏又开始欢喜地给他擦着嘴角,细心地收拾碗盘,还不知从打来一桶水,用帕子给他擦手和脸。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眉眼间也弯着好看的弧度。一旁的林谈之也很奇怪,居然一言不发也没有制止。
呼延珏收拾完又细心地给他盖好被子,“云轩,你睡一会,我去赶车,不舒服就叫我。”
战云轩点了下头闭上眼。
战云轩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如此听话过,呼延珏禁不住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便离开了马车。
林谈之眯起眸子看着渐渐睡去的战云轩,又看向马车外的身影。
只有他知道这看似平和的气氛有多么微妙,在他看来呼延珏已经疯了,他的每个行为都像是垂死挣扎之人抓住的救命稻草,活在自己营造的假象中。
他毫不怀疑,如果战云轩就这么一睡不醒,那么那个男人也将……
这都是什么事啊?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呼延珏的状况真的能撑到北苍吗?
之后的两天,战云轩每日都会被呼延珏唤起喝那难喝的药,他每次睁眼时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直到看到神色复杂的林谈之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他清醒时安慰道,“谈之,别担心,他应该不会伤害你。”
林谈之什么也没有说,他出奇地安分,也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只是会在呼延珏煎药时偷偷撩开帘子看,随后又把脸皱成一团闭上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模样。
战云轩便会问他,“怎么了?”
林谈之的脸色会转好一些,“没事,你不用管我。”
“说来奇怪,最近几日好像觉得身体没那么热了,之前总是觉得燥热难忍,头脑也不怎么清醒。”
林谈之垂眸,“嗯。”
呼延珏又端着黑漆漆的药进来,战云轩咕噜咕噜地喝掉,他觉得身体好了些便不想再靠在呼延珏怀里了,抓着他的手臂想要坐起来,对方却忽然一缩抽回了手。
这一瞬间,林谈之猛然看到他的衣袖渗出丝丝血迹,只因他之前穿着深色的衣裳所以没有察觉,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竟也有一丝血红。
“你受伤了?”
他想拉过呼延珏的手,对方却躲开了。
“只是煎药时弄伤的。”
战云轩蓦地有些愧疚,呼延珏身份尊贵,想来是从没亲自做过煎药伺候人这些事。
“你不必这样费心照料,我已是将死之人,你当照顾好自己……”
呼延珏忽然看向他,他似乎要发火,但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怒气便消散了。
“没事的,”他抚摸着自己的发丝,“我什么也不要,你不需要给我任何东西,你只要活着就好。”
战云轩下意识看向林谈之,后者却移开了视线。
“你不是说,附近有你的下属,为什么不让他们来赶车?”
战云轩并非想赶路,他只是觉得这些时日呼延珏好像从未休息过,自己每次醒来对方不是在赶路便是在给他煎药喂饭。
“他们做不好。”呼延珏抓着他的手在唇边轻吻,“你休息吧。”
战云轩的精神确实好了一些,可也不足以支撑他一直清醒着,每每说上几句便会觉得疲惫,他无暇顾及太多,很快便又睡着了。
马车不断向前,呼延珏坐在车前目光晦暗不明,身后的帘子忽然掀开,呼延珏侧眸随即像没看见来人一般。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林谈之禁不住问,“你若真为云轩好,便该带他回去。大家一起想办法,或许真的能救他。”
“呵,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呼延珏冷嘲一声,“我知道你们,都拿云轩当死人看。除了我,没有人会不遗余力地救他,你们只会说无能为力,然后把他当成尸体一样封棺入土,再假惺惺地掉下几滴眼泪,自以为这样便已仁至义尽。”
“我们都很关心云轩!否则这些天我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因为你还算良知未泯,知道这是你的结义兄弟唯一活命的机会。”
“所以你才更该回去!”
林谈之猛地抓起呼延珏的手臂,对方吃痛一声立刻甩开,几乎是同时鲜血便染红了他的衣袖。
“你干什么?!”
林谈之怒道,“你还有多少血能给他喝?若你倒下他还能活吗?你真爱惜他便当爱惜自己!”
呼延珏却不为所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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