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你,”萧岐玉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我们团团耳根子软,最是重情,禁不住别人央求。”
崔楹鼻头微微发酸。
她历来便有这个毛病,吵架时气力充沛,足以大战三百回合,可若是对她轻声细气地讲理,甚至站在她这一边考虑,她立马便要熄火,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情不自禁地,她将脸埋入萧岐玉的胸膛,嗅着他身上独属于他的气息,莫名感到难受。
萧岐玉的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抚,慢条斯理道:“可归根究底,这都是她和三哥之间的私事,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最好还是由他们二人解决,你说是不是?”
崔楹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闷闷地点了点头。
“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崔楹低声道,“你说的对,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无论他二人之间有再多不好,只要有孩子在,今生便注定纠缠不休,剪不断理还乱,不是旁人轻易能插手的。”
她叹口气,像是释怀了,转头背对着萧岐玉,阖眼酝酿睡意去了。
萧岐玉却怔住了神。
他细细品味崔楹方才说的那番话,尤其是那句“今生注定纠缠不休”。
他后知后觉的,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昏暗中,萧岐玉眸色微沉,长臂揽住怀中少女的腰肢,炙热的手掌落在她柔软的小腹上,轻轻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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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要父凭子贵了
武举4
天亮时分下过一场小雨,此刻虽已放晴,四处却仍浸润在潮湿的水汽里。
藏静斋的院落里,小厮们执着长柄扫帚,正在清理黏附在翠绿枝叶间的蛛网,蛛丝上缀着细密水珠,在晨光中闪烁如星子,檐角水珠断续滴落,连成一道道晶莹银线,砸在石阶上,响声滴答。
书房内。
兽首香炉吐出袅袅青烟,烟丝与窗外湿润的雨气交融,格外清冷,夏日的气息扩散弥漫至每一个角落,将天空都染上一层淡青的颜色。
萧岐玉站在书案后,似乎是刚刚来到,肩上湿润一片,残雨未干,玉白色的面孔毫无波澜,纤长的眼睫覆盖漆黑的瞳仁。
他漫不经心地翻动书页,目光尚未凝定,湘妃竹帘便被蓦然揭开。
萧衡走了进来,一身水汽未散,几缕湿发黏在鬓角,眉目中的担忧之色虽已散去,神情里的疲惫却一览无余。
萧岐玉抬眸问道:“那边如何了?”
萧衡在对面坐下,眉宇间带着倦色:“稳下来了,大夫说胎象无碍,方才我喂她服了安神汤,此刻已经歇下了。”
萧岐玉淡道:“人没事就好。”
“老七,”萧衡抬眼看他,眼底情绪复杂,“此事多亏有你相助,否则我实在难以想象,她竟敢带着身孕往南边跑,当真是不要命了。”
话音落下,萧衡自觉后怕,长舒一口气,语气温和下去:“横竖是回来了,人没事就好,三娘那边你别怪她x,她年轻心软,在所难免。”
萧岐玉合上书册,略抬眼眸,眼波平静:“三哥为何觉得我会责怪崔楹?”
气氛安静下去,能清晰听到檐外雨滴敲石的清脆声响。
萧衡一愣,眼底掠过诧异。
雨后的气息潮湿发凉,萧岐玉的声音也同这雨色一般凉了下去,字正腔圆道:“崔楹乐于助人,从小便是如此,莫说遇上的是静女,即便是与她无亲无故之人,但凡她能做到,定会慷慨相助,这本就是人之美德,我有何理由去怪她?”
萧衡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眼底闪过窘色。
萧岐玉走出书案,到萧衡面前道:“三哥,你历来克己复礼,进止有度,我自幼视你为楷模,将你当作榜样,但这件事,”他顿了顿,声音发沉,“说到底,毕竟是强人所难,我虽不知你二人因何走至今日这一步,但三哥所作所为,实在有失风度。”
萧衡眼底复杂,闻言苦笑:“有失风度么?”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发紧,抬眸看向堂弟,眸中是抑制不住的苦涩,轻声道:“老七,我问你,若有朝一日三娘想要离你而去,你当如何?”
萧岐玉呼吸凝住。
萧衡认真凝视着萧岐玉,叹息一声:“我自是期望你们夫妻和美,并不希望有那一日,但是老七,你设身处地的想想。”
“若真能有那一日,只怕你不见得会比我理智多少。”
……
夜色深沉,露水葳蕤。
崔楹在榻上正睡得香甜,忽然感到呼吸困难,唇瓣被什么灼热的东西堵住,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幽深如潭的眸子——萧岐玉不知何时回来的,正压在她身上,不由分说地吻着她,眼睛也不闭,就这么看着她的表情模样。
“萧岐玉!”崔楹困得厉害,嗓音柔软发嗲,伸手推他,“你有完没完,我都要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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