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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1 / 2)

余下人有的争执,他好似就在众人评说间,不断变换着天使与魔鬼的面孔;有的欲追,但在不知不觉中看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那如漆般的头发仿佛几千条尾巴发怒了一般,根根倒竖,凌空怒舞。众所周知狐妖的怨念是最深的,更何况那可是历经千万年劫数的金毛白面狐狸呀!一个日本人推了另一个日本人,你让我追我让你追,说着推了第三个日本人一下,那个人估计以为这是让他鞠躬的信号,早麻了,对着蓝珀一弯到底屈膝跪下。另一群人遵从大宝法王的敕令,为安德鲁驱邪。祭坛、台阶、树下,打坐的僧人阵列森严。有睁着眼的,有闭着眼的;睁眼者目光凝滞,仿佛妖踪遁去亦无所见;闭目者额心观世,好像看见的是乐土的祥云而不是妖孽的嘴脸。更有僧人虽头脸身躯淌血,这是被安德鲁发狂似的见什么砍什么砍死了,已然气绝,却仍端坐如钟,诵经不止。定力非凡,形神早入化境,自成阵法,防弹武僧。闻到血腥味的秃鹰在天空中盘旋,大树倾倒后身旁围上来了白蚁。道路空地的两旁,围绕着适才为了密宗仪式送来的小推车,其上堆积如山的金矿银矿原石,佛陀的头盖骨、猫屎一样的舍利子,“胎羊”、“乳牛”,以及以手足口肛制成的法器,价值连城,此刻却如高速公路上追尾卡车倾泻的烂果,车祸现场。车旁亦聚满打坐僧人,他们一律睁眼,从左右两个方向瞪着离开的蓝珀,他行至何处,目光便噬咬至何处。念经的嘴皮颤得愈发厉害,如同踏踏的脚步声。居然见效,将安德鲁从怪梦拽回大半。安德鲁乃是膏粱子弟,懦弱无谋,当时就吓尿了。不光是液体,他身体里三四十年来为了长高吃下去的土豆,此时好像都涌现出来了,喷射。那经声和风声不分的声音侵占了他的耳朵,但蓝珀渐行渐远的足音,最为致命最是剜心。大脑里统共两细胞,这俩还打起来了。他大叫着,你要走就也把我带了去!旁人劝诫,那是妖啊。他癫狂回应,我也是妖!俳圣的同事一口承认了,您是河童。僧人把一大颗蜜蜡宝珠狠狠塞到安德鲁的嘴巴里。口衔苹果的烤猪。

风暴,就此被抹净。

经过一片长着很多大枫树的树林,那里有狐狸栖息,时不时狐火出现。到了一处月见亭,岚气飘浮,树梢上两三只睡鸦扑棱棱地飞了起来。飞走之后,夜便静得能听见草根吮水的声音。

伯尼把入口处的菖蒲帘子放了下来,两人在将棋桌前面对面坐下。伯尼这位置选得很匠心,此地只有月色没有大灯。刚才没看清蓝珀的艺伎扮相,未曾一睹芳容和舞姿,实在也不想看清。白粉黑牙的死人审美,欣赏不来,和服有点像窗帘开会,下雨天晒被子。他又对男色过敏,要吐成瀑布了,锻炼一晚上咬肌。

他把外套整齐地搭在椅背,把温好的清酒放在托盘上。亲自将棋盘撤了,一边归拢棋子,一边关心蓝珀有没有吃饭,命人用几只大漆盒子上了菜。

主菜是一人一条炭烤金吉鱼。盘缘静伏两蓑草编甲的螃蟹,壳不过铜钱大小,脆如酥,膏凝若玉,入口酒香。粗粒海盐和昆布碎从盘沿洒落,代表螃蟹刚爬上滩涂的野趣。盐径尽头有一把蜜黑豆,表皮光亮如漆,烘托中间一颗紫苏腌梅。

日本菜和日本人一样小气,很寡的烹饪方式,伯尼不喜,没动筷子,所以眼睛压根没地方放。蓝珀倒是真饿了。稀薄的月光那么一勾勒,伯尼看到他竟然只是涂红了的嘴唇外沿,还稍稍勾了一道边,那脸庞呈现出一种天然的象牙色,并没敷粉——就是艺伎专用的那种夜莺粪做的粉。

这一切都被如同神明般的蓝珀看穿了,为了迁就伯尼,蓝珀将油灯挑弱,把脸上斜戴着的狐神面具拉到脸上,总结了刚才那场跳大神:“不好意思,惊悚了。”

伯尼违心地笑道:“不,是很另类的倾城,异域风情。从一开场我就感觉到自己被你的世界迷住,深深被俘获了。”

蓝珀刚咬了口梅子,酸得眉梢跳了跳:“所以州长先生,能不能小声点长话短说?”

伯尼胳膊往桌上一搭,两手交握,手指搓了搓,心里暗哂。往日见过老同学瓦克恩向蓝珀要钱,伯尼觉得那是一桩滑稽透顶的事情。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蓝,我得承认,过去对你颇有些成见。昨天的敌人马上又会变成今天的盟友,这种情况是显而易见的。只是,你心里会不会觉得我很善变?”

“不会不会,该出手时就出手,各为其主吧。”蓝珀语速很快。

伯尼开头那几句确实带着窘迫,毕竟一辈子就决定在这个谈话里了。但一想到日后大权在握的光景,仗剑天涯的豪情填胸,美国复兴我只争朝夕。

“你清楚我现在的分量——民主党唯一的希望,正迈向白宫之路。看看现在的局面吧:海湾战争的烟花散去后,美国人民看到的是什么?是工厂倒闭、失业率飙到78、联邦赤字滚成2200亿的雪球!苏联解体本是重建美国的黄金机会,他却把国库烧在海外军事基地,国内桥梁公路破得像第三世界。19选民宁愿投给一个德州牛仔也不信布什,连他自己党内的保守派都骂这是叛徒行径。而那些被称为七矮人的对手,连新罕布什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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