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哽住了,深吸一口气, 才从牙缝里缓缓挤出:
“对不住!是我太……”他顿住。
“自以为是了。”裴书帮他接上。
卢天树没有反驳,微微垂眸承认自己的过错。
“是是,是我太自以为是。”
裴书看他这样子,知道他已经自责到无以复加,淡淡递了个台阶。
“其实,教官我也没那么讨厌你,你对贵族子弟一视同仁,不会因为权势富贵左右逢源,这一点上,我是钦佩你的。”裴书好心肠地绞尽脑汁给这个傻瓜教官找到了一个优点。
卢天树盯着裴书的眼睛,手又紧了紧:
“好,好,好裴书,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要是不嫌弃……以后有事只管找我。我给你当哥,谁再敢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裴书刚想吐槽“大很多呢”,却瞥见对方眼底真挚清冽的水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蹙着秀气的眉头道:“你先放开我,疼!”
这个身体不吃疼,何况卢天树这种行伍出身的粗糙军人,手上的力度那更是没个把门。
裴书快被掐得生理性泪水都流出来了。
“哦,哦哦,好的。”卢天树手足无措地松开手,仍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裴书。
裴书揉着发红的胳膊,才考虑起卢天树的提议,他要认我当弟弟,我根本不吃亏啊,接下来不会被针对,军演说不上也会更轻松拿高分。
有坏处吗?也有,这个哥有点笨,容易被骗。
没事,我还是很聪明的,就算不是特别聪明,两个人加起来智商也够用了。
想到这里,他抬起那只比卢天树小了整整一圈的手,郑重其事地拍了拍教官结实的肩膀。
“我不嫌弃,”少年唇角一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哥!”
长久的忍受终于得到了回报,裴书得到的当然是卢天树深入骨髓的愧疚。
卢天树是个性情中人,他厌恶谁会毫不遮掩,同样,喜欢也是。
第二天,裴书就得到了一套非常合身的新军装,还有一兜子军用食品,是卢天树亲自送到宿舍里的。
宿舍那几个傻小子都吓死了,以为教官来找他们加练。结果发现是找裴书的,更是为裴书捏了把汗。
谁知,裴书从走廊归来,非但没有耸眉搭眼,反而捧着新军装和零食,美滋滋回到宿舍床边。
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居然没有为难你!还给你送新衣服和吃的!”
“他被夺舍了吧!还是转性了?”
“何止啊,我看他低头跟裴书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书儿你可真厉害!怎么做到的!你给他下咒了吧,让他对你服服帖帖的。”
如果裴书身后有尾巴,此刻可能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开心?”权凛看着一路哼着小调、眼角眉梢都漾着笑意的裴书,不由得问。
裴书却只是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圆眼,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故意不语。
权凛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正视自己:“说说。”
裴书扒开他的手,道:“我最近开心得像做梦一样,军演这个地方旺我,我果然和这里有缘!”
他掰着手指细数,期末笔试得了第一,和温淮重归于好,室友相处融洽,还多了一个同乡哥哥,今天上午还训练了枪械,除了训练依旧辛苦,再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光了。
权凛听他这样开心,有些很想开口的话呼之欲出。
他本不想这么早的,可现在实在是一个好机会,毕竟裴书此刻如此开心,似乎跟他说什么都会答应似的。
他竟然有一些紧张。
按照他的剧本,这件事本应该是裴书求他的。
但是,权凛想,他是alpha,更比裴书年长,更关心照顾裴书也是应该的。
权凛开口:“裴书,我有话想跟你说。”
裴书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夜幕降临,他实在困倦,眼睫被困倦沁出的泪水沾湿,慢悠悠道:“说什么啊?”心思显然已经飘远。
权凛从上衣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半块手掌大的浅紫色宝石夜幕下熠熠生辉。
裴书的注意力当然不会轻松被吸引,天生好动的人注意力就是到处乱窜的。
他很快被远处动作的人影吸引,“权凛,你看那边,是不是温淮啊,旁边都是医疗系的人吗?他们大半夜的有行动吗?”
裴书踮着脚张望。
权凛压下心头的不悦,刚想否认。裴书却已经奔过去,留下句,“等我会儿。”
权凛所有未曾宣泄出口的声音都停滞在嘴边。
裴书轻巧跑过去,想给温淮一个惊喜。
然而,靠近后他才发现,温淮周围的人并不陌生。
裴书的脚步猛地刹住,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急促。
“不过是个平民,装什么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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