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着双眼,仿佛只是睡去的纯白猫咪,躺在棺材中央。
猫咪的头顶上戴着精致的金色皇冠,身上穿着纯白色的漂亮礼服。
尤斯意看着猫咪穿着粉蓝色布袜子的四只小爪子,那是他最喜欢的小鞋子。
陆昭将猫的棺材轻轻放入坑底,小猫实在是太小了,只占据了土坑的一小块地方。
尤斯意注视着车窗上显示的画面,他心里知道,陆昭挖出来的这个坑葬一只猫太宽敞了,葬一个人刚刚好。
画面中,眼神空洞茫然的陆昭忽然脱力般,摔倒在猫咪的棺材边。
水滴从天空坠下,天气不讲道理地下起雨来。
陆昭抱着猫咪的棺材,他背部对着天空,像试图给猫咪挡雨一样。
可是没有用,湿漉漉的泥水沾满了他的裤脚,打湿了他的头发。
陆昭抱着猫咪,跪在泥泞的地上,雨水渐渐布满了他的脸。
尤斯意看不清陆昭有没有没出息地哭,但是他听到那个人低声地粗哑呢喃。
你投胎到哪里去了?现在过得还好吗?爸爸妈妈或者是新主人对你好吗?要是不好的话,你不要害怕,来我这里吧,来我这里好不好?
求你了,求求你,尤斯意。
尤斯意侧过了头,纤长乌黑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浮动的情绪。
拜托了。尤斯意道。
列车监管系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尤斯意在对它说话,它卡顿了一下,才问:【拜托我?】
尤斯意抬头,漂亮的眼尾缀着一颗小痣,他双眸中的情绪淡然又释怀。
拜托你,让他忘记我吧。如果忘掉我,他可以轻松地活下去,那请让他忘记我吧。
列车监管系统陷入少有的震惊之中,它不是第一次执行清楚记忆的任务了,但是那些宿主一听说,自己的存在会被完全抹去,要么表现得哭天喊地,难以接受,要么高声叫着要投诉它的暴力行径。
这个名为尤斯意的宿主,是少见的,应该说是列车监管系统诞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如此淡定从容的宿主。
是因为这样的奇异之处,那个给自己命名成&39;秋帽掀&39;的子系统,才为了他两次犯禁吗?
之前那次任务,秋帽掀擅自接受宿主放弃任务,导致被删掉了一次记忆,这一次竟然更大胆,试图挑战主系统的权威,带宿主偷渡。
【哼,既然你接受了规定,那么我现在就开始执行清除任务。】
列车监管系统冷漠的机械音,意外带上了一点气愤的情绪,或许它自己都没有发现。
停止的列车嘟呜嘟呜地响了起来。
然而并不是照原定的轨迹向前开去,而是飞速地倒退着。
灰雾消散的车窗上,一扇连着一扇,显示出画面。
尤斯意看到漆黑的江面上,浑身湿透的陆昭抱着猫咪,露出笑容。
为什么祝我生日快乐?
然而猫咪并没有回答,而是化作一阵青烟从陆昭的手掌中消散了。
画面中的陆昭放下空落落的手掌心,他疑惑地独自一人涉水上岸。
另一扇车窗里,忽明忽暗的灯泡照亮,狭窄到只能搁下一张铁架床的房间。
陆昭的胸口趴着一只缩着前腿的白猫,他拍打着猫咪的背部,声音低柔地道:
越是困难的处境,我们越要彼此坦诚。
只不过一个眨眼,白猫消失无踪,陆昭所说的话,仿佛是太孤单了,只能自言自语。
又一扇窗,那里显示的画面中传出轰隆隆如拖拉机上路的响声,陆昭在那部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电脑前,郑重地抱着猫。
他泛红的眼眶中,闪过不甘和挣扎,最终化作对未来的坚定。
我只会有你一个猫,你也只会有我一个主人,我们互相依赖好不好?
尤斯意看着那闪动的一幕幕,破碎又重组的画面,他没有看完,便垂下了头。
然而不去看那些画面,陆昭的声音却一句又一句传到耳边。
如果有一天我发达了,我会给残疾人一些应聘的机会。
我做了这件事,让你觉得开心,那我愿意去做。
你是一只小猫,只有小小的胃。
尤斯意抬起手,白皙透粉的手掌遮住耳朵。
他恍然间发现,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竟然只是三个月而已。
比一年中的一个季节还要短暂的时光,竟然留下了那么多铭记在心的记忆。
好在三个月的时间很短,以多屏幕影像播放的方式,也不过短短一会儿,就清除掉了尤斯意曾在那个世界留下的踪迹。
【清除任务已完成,请宿主等待再次搭乘此趟列车的机会。】
陆昭的人生列车,车门朝外打开,尤斯意站起身,他抬头时,与正对面车窗画面中,戴着银色面具养尊处优的冷漠男人对上视线。
车窗映出来的陆昭眼角忽然多出一滴眼泪。
尤斯意定睛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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