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软倒了下来,我连忙扶住他,可这没有用,他在我怀中缓缓下滑,直到落在我腿上。
“你、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我颤抖着问他,“你不要吓我。”
老爷湿咳了几声。
“没事。”他道,“淼淼,不要怕。”
可我很害怕。
我在黑暗中抚摸到了他背上那些泥泞的伤痕,肉碎了,落在我手掌心。
我摸到了他冰冷的体温,我以前有多贪恋这份冰冷,现在就有多恐惧。
我在黑暗中小声抽泣。
老爷声音疲倦地说:“淼淼,你现在在心疼谁?为谁落泪?老爷,还是管家?”
管家送给我的木蛇,救我免于羞辱。
接下来所有的恶意,则被老爷一力承担。
我其实已经认了。
管家从未存在过,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泡。
可这一刻……所有的认知又产生了动摇。
“我不知道……”我抽泣,“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寂静的地牢里,很久只有我的哭声。
又过去了很久,我听见老爷的叹息。
“淼淼,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老爷说。
“我和父亲一样,不记得在那个晚上,活下来的儿子到底是哪一个。是做哥哥的殷衡……还是当弟弟的殷涣?”
疯子
故事的最开始都分外美好。
殷家家主一次外出,遇见了陵川最美的女人。她正站在自渡口顺流而下的船头,却好像心有灵犀般在夕阳中抬头,看向岸上的他。
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她冲他微微一笑,老家主便疯了魔一样地要娶她为妻。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没有人会拒绝殷家的婚事,也没有人会不爱他。
更何况,她冲他笑过,是两情相悦。
可夫人嫁过来后,总是闷闷不乐。
他费尽心思,搜罗无数珍奇讨好,也并不能博美人一笑。
只有在驾车出游的时候,夫人会高兴一些。
所以他总让马夫驾车下山,也爱住在外庄,只是永远痴缠在夫人身边,与她寸步不离,
后来,夫人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个个粉雕玉琢,像极了家主的模样,老家主高兴疯了,给这对兄弟起了名字。
殷衡,殷涣。
巍峨如山,自由似风。
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祝福。
可孩子逐渐长大,有些闲言碎语还是进了他的耳朵。
有人说夫人与马夫早就认识,在嫁给家主之前,就已经两情相悦,甚至在外庄时,还有人看到他们两个厮混。
开始只觉得好笑。
说得人多了,似乎就真有其事。
老家主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初遇夫人的那个下午,夫人在船头冲着岸上的他微笑……他忽然想了起来,或者说他觉得他想了起来。
那天为他驾车的,就是家里的马夫。
——夫人不是冲他笑!是在冲他身边的马夫笑!!
长达数年。
开始只是怀疑,接着是责问、刁难、囚禁、羞辱与打骂……终于,恩爱的传说成了恐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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