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先是弹了一小段跟蒲子骞一样的,切到副歌就立刻变了,蒲子骞弹一个音,钢琴就追一个音,拍子没变,但两个人在节拍上完全错开的,形成紧张的角逐感,太抓耳了,周千悟的呼吸不自觉变轻。
音节在合奏时丝滑地切回一致,但每到一个小节的最后一拍,钢琴会俏皮地往上抬一个调,这里的音用得确实巧。周千悟闭上眼,弹奏贝斯的时候不自觉欠身,像是为cl倾倒,每个音符都写进他心里,琴颈在他掌心发烫,仿佛握住磁暴中唯一的导体,即使是这样,他甘愿被cl灼伤。
怎么会有人这么会编曲……
纪岑林人虽不在台上,却让周千悟如同置身磁场风暴——混乱的粒子流在贝斯弦上震荡,而键盘旋律像引力波,稳稳定格定格住飞船的航向。
演出结束后,蒲子骞照例向听众推荐了一下乐队的官方微博:“我们是氮气有氧乐队!微博账号是:n2o2,感谢大家的捧场,也希望能够持续关注我们!”
台下一片起哄声,很是热闹,气氛燃到了极点。
可能是唱得足够开心吧,蒲子骞在人群散后多喝了几杯,阿道吃着花米,感慨还是在市内演出更方便,看来大家对上一次的度假村演出都心有余悸。
谁说不是呢,纪岑林心想。
这个时间点宿舍肯定关门了,纪岑林看了看手机:“怎么说?撤?”
蒲子骞呼吸沉沉,单手抵住额头,脸颊因酒精轻微泛红,“等会儿,我去下洗手间。”说着,他摇晃地站起身来。
一旁的周千悟看向他,又见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杯子,据说伏加特度数挺高的,“你还好吧?”
蒲子骞扬起手心,那意思好像在说自己没事,接着,他径直朝酒吧靠里的廊道走去。
几个人坐着等了一会儿,周千悟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去看一下。”
纪岑林侧过脸,追看周千悟急切的背影——他好像总能在人群中第一时间注意到蒲子骞,就像蒲子骞永远习惯性地照顾周千悟一样。
“hello,过来结下账?”是酒吧老板在说话。
纪岑林的心情忽然有些低落,话是对阿道说的:“你去看下。”
阿道‘欸’了一声,“来了。”临走前他扔了颗花米给自己,走路还吹着口哨。
等到阿道收完款回来,旁边两个位置还是空的:“那俩呢?”
“还没回来。”纪岑林的手指抵在呼吸处,另一只手摇晃着酒杯。
阿道看了看手机,已经快一点了:“赶紧撤吧,明天还有课呢,去催催他们。”
纪岑林坐着不动,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去啊。”阿道催他。
纪岑林这才起身,朝不远处的廊道走去。
纪岑林发誓,他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天听了阿道的话。
一定要弄清楚
头顶灯光斑斓,洗手间位置较偏,需要经过一排卡座,七转八转才能走到。
纪岑林听见咳嗽声,好像很严重,接着,是周千悟的关切声音:“好点没。”
蒲子骞瓮声瓮气地应声,起身时没站稳,本想用手撑住盥洗池台面,结果手下一滑,整个人险些摔倒。结果这一幕恰好被纪岑林看到——
周千悟的手从蒲子骞腋下穿过,将他整个人环住,如果只有周千悟试图撑住蒲子骞就算了,偏偏蒲子骞像找到着力点,手臂也环过来,用脸颊贴住周千悟的颈窝,眷恋地蹭了蹭。
接着,蒲子骞的手按在周千悟的后脖颈,他与周千悟有身高差,那个姿势特别像他把周千悟按在怀里,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旁若无人又十分自然。就好像只有醉意才能让两个人靠近彼此。纪岑林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纪岑林的手机在震,是阿道在群里催大家:撤撤撤,困死了。
他问了自己好几个问题:
他跟阿道关系好吗?好。
他会跟阿道这样拥抱吗?无法想象。
这个群存在有一段时间了,周千悟的头像是个灯塔,蒲子骞也在里面,现在自己加入其中,聊天人数显示4。纪岑林像接到烫手山芋,脑子像被炸了一样,只剩下空白,他闭了闭眼,能退群吗。
阿西……群里绝对、有基佬。
那天晚上,纪岑林直接打了个车回家。
最近他家没人,他母亲候月薇女士忙着陪他爹。这样也好,没人管他。
窗帘没有完全合上,月亮探出树梢,露出明亮的额头。
纪岑林蓦地记起有次演出,周千悟梳了个背头,也是这样露出光洁的额头,脑海里闪过蒲子骞偶尔柔和的目光,人群中细心的照料,还有他沉默地结账方式,这些,好像都是因周千悟而起。而周千悟静默地跟随其后,就好像他们天应该同时出现一样。
那些微妙的瞬间,似乎都得到了解释。
所以周千悟跟蒲子骞之间,到底是周千悟单向那什么蒲子骞,还是蒲子骞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