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躬,“下官代怀州百姓感谢宰相大人的怜民之心。”
郑宰相跟着起身,他扶起杜悯,说:“我是出于对你的信任,才有的这个决策。怀州的百姓经受了十年的压榨,这块儿土地上满目疮痍,一场大灾就会让百姓们艰难维持的平静生活瞬间陷入混乱。而人力又干不过天灾,这对你是个巨大的考验,可以说是跟老天抢时间。我看好你,你放手地去折腾,看能否打个翻身仗。”
杜悯点头,“下官定当尽力。”
“我去刺史府帮忙干活儿,不耽误你们忙活了。”郑宰相出门。
杜悯、孟青和杜黎送他出门。
“宰相大人,我有一事相求。”孟青快走两步追上郑宰相,“刺史府、别驾府、司马府和六曹参军的府邸里的藏书能否在抄家时留下,全部赠给青鸟书馆?”
郑宰相回头看她一眼,“可,我回头跟窦御史说,抄家时你带人去搬书。”
孟青顿时喜笑颜开,“多谢宰相大人。”
郑宰相受她影响,也笑了笑。
孟青慢下步子,行至府外停下步子,目送郑宰相走远,她偏头问:“三弟,你们什么时候去抄家?”
“死刑徒受刑时,到时候百姓都去菜市口看热闹了,不会跟着抄家的官差挨家跑,免得抄出来的财物引发民怨。”杜悯回答,“二嫂,二哥,我去衙门断案了啊。”
“我和你二哥也要去书馆了。”孟青说。
三人一起离开。
孟青和杜黎到书馆没多久,就听衙役沿街敲锣,告知犯下贪污杀人大罪的死刑徒于后日午时在菜市口行刑。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全城百姓欢呼叫好。
刑徒受刑当日,住在城外的乡民天不亮就进城,甚至外县的乡民也赶来了,从县衙外到菜市口,一路挤满了人。
午时初,十二个死刑犯头戴枷锁,脚穿镣铐被押了出来,他们一露面,烂菜叶子、碎石、泔水、臭粪一并砸了过来。
押解的衙役齐齐退开。
“干什么?跟上去。”躲得远远的侍卫大声呵斥,逼着衙役跟死刑犯站一起承受百姓泄愤的报复。
这是杜悯交代的,县衙里原有的衙役没有解雇,他们属于没犯多大的事也没获多大的利,无法判刑,恰逢县衙要用人,也没有解雇他们。但不责罚他心里不舒坦,就想出这招,押送死刑犯时不用囚车,让衙役押着游街。
“官爷,这、这泼的有粪水啊。”衙役叫苦。
“犯人出事了,你们顶上。”侍卫淡淡地说一句。
衙役们互看几眼,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押解,想要开口阻止都张不了嘴,只能推着脚穿镣铐的犯人走快点。
与此同时,折冲都尉带着官兵和窦御史他们带来的侍卫一起冲进刺史府后院,住在后院的女眷和一干下人全部被赶出去,官兵冲进内室查抄财物。
孟青和杜黎带着书馆里的伙计驾车来到刺史府,在侍卫的带领下,一行人走进许昂的书房,搬走书架上的藏书。
“孟郡君,后宅里还有三个书房,你带人跟我来。”折冲都尉过来喊人。
“来了。”孟青应一声,“来两个人跟我走。”
一柱香后,四驾牛车装满,伙计驾车送书去书馆,孟青和杜黎带着余下的人跟着官兵去抄别驾府的书。
等从别驾府出来,孟青擦一把汗,她看一眼天,要到正午了。
“时辰到,行刑。”杜悯抛出十二根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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