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把世界泡得很模糊,此刻却突然多了一道冷硬的身影,突兀地钉在路上,黑色的雨衣裹住修长的身躯,像暴雨天里地底凭空冒出的男鬼,连空气都变得又冷又静。
凉意爬上尾骨,章柳新下意识拿起手机切到了紧急报警电话,却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慢慢走近了,雨水顺着帽檐不停地往下淌,脸隐在阴影里,露出半截挺直的鼻梁和抿成冷线的唇,再走近一些,能够看清藏匿在阴影中的黑色凤眼,然后大脑迟缓地给出信息,原来这是闻津。
身后没有死神镰刀,章柳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担心,闻津这个时候去外面干什么,不打伞反而穿雨衣,不会真的淋湿了吧……
被他质疑的主人公走近后,雨丝的凉气传来,面前的一小片地全部被他身上滴下来的水染湿,闻津摘下帽子,墨发微微凌乱,被他随意地捋到脑后,露出英气的眉眼,如同一副精心绘制而成的黑白画,几分鬼气从深色的部分溢出来。
“你怎么来了?”闻津打量着他,从上往下,最后停在他身边的长柄伞上,“走上来的?”
同闻津的雨靴一样,章柳新的鞋子也全是泥泞,看上去像经历了什么灾难。
“嗯,律少让我给你送钥匙。”
没想到闻津听完,反而拧了拧眉,拿出手机看了看,章柳新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发白,在一片黑中,简直像一节骷髅。
“开门。”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闻津眉头松了松,收起手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两人走进屋内,闻津身上的水很快就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水痕。
“坐会。”闻津指了指沙发,神情有些烦躁,上了楼。
章柳新坐在沙发上,过了一会,去找拖把将地上的水弄干净,这座木屋比他们住的要大一些,但公共区域几乎没有活痕迹,可以得知的就是这两个少爷过来三天,唯一做的事应该就是自己接水喝。
闻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很简单的黑衣黑裤,整个人冒着暖烘烘的热气,嘴唇也变得红了些。
章柳新见到他就条件反射一般站了起来,目光飘过他凌乱的领口,赶紧移开了视线,垂着眼说:“那学长我先走了。”
“等等,外面雨这么大,你再走下去?”
章柳新下意识在心里接道“那不然呢,我不走下去难道游下去吗”。
闻津给自己倒了杯水,从熟练程度来看,这绝对是这几天他进厨房的唯一动线。
“过一会雨就停了,”闻津从他的脸看到他的裤腿,最后面无表情地说,“脏死了,去洗一下。”
“我还是回去洗吧,万一把浴室弄脏了……”
“就在这洗,”闻津用那种不重但不容置喙的声音说,“赶快。”
也许是闻津有强迫症或者洁癖,章柳新走进浴室的时候在想,也许是他大发善心,觉得冒雨让他送钥匙上来再冒雨让他送下去的确不厚道。
可是在这样因为雨天快要颠倒的世界里,只有他和闻津两个人待在宛如诺亚方舟的木屋,他觉得不太好。
所以刚走出浴室,他就试着开口,把刚才打好的腹稿滚到嘴边,不过一看见沙发上坐着的闻津,尤其是对着他招了下手的动作,腹稿又麻利地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电视开着,在播放新闻,闻津坐在长沙发的中间,垫着一个云朵形状的靠枕,章柳新走过去,在离他一个靠枕的位置上坐下。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热咖啡,咖啡的香气蒸腾,混合牛奶的味道,而闻津面前摆着的是刚才他手里那杯白水,所以章柳新很大胆地猜测这杯咖啡是给自己的,不过一想到这咖啡只能是闻津泡的,他就觉得烫手到不敢动。
“你对咖啡因过敏?”
还真是闻大少亲手泡的咖啡,章柳新一边震惊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表示自己并不是咖啡因过敏。
其实他连味儿都没尝出来,太烫了。
闻津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他。
章柳新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被烫得没有知觉,闻津似乎笑了一下,他也没看清,用力眨了眨眼,对方又将视线落到新闻联播上。
这次的新闻是讲某两个企业的联姻,订婚照看上去十分登对,郎才女貌,章柳新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闻津:“很感兴趣?”
章柳新摇摇头:“没有没有,只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闻津嗤了一声,像刚才在门外那样,阴森森地开口:“一个玩咖在外面有三个情人两个儿子,一个在其他州包了整个会所的鸭子,是般配。”
从来没有听过闻津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且还说了些根本不符合他高冷气质的词语,章柳新哑然,看向电视机里那对“般配”的无辜未婚夫妻。
“但他们还是结婚了。”章柳新听着女主播用十分恰到好处的播音腔缓缓开口,歌颂两人纯真的爱情和两个家族成功的结合。
“这很正常。”闻津用平淡的语气说。
他们都认为这很正常,赵绾也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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